第四百四十八章 绣娘
    沉光与照影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吭声。

    虽说她们方才冷眼瞧著,王爷神情虽说有些古怪,却並不像故意讥讽,可

    她们终究是福晋的陪嫁丫鬟,哪能轻易猜度王爷的心思,乾脆闭口不谈。头上。

    若弗仍旧死死盯著面前那只白瓷瓶。

    她眯了眯眼,好啊,他敢要,她就敢给。

    谁怕谁!

    “沉光。”

    “奴婢在。”

    “你亲自送过去,到了书房,记得寻个好位置,务必要叫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再叮嘱那边伺候的人,勤些换水,无论如何也得让它在书房里摆足七日!谁敢提前撤换,我扒了他的皮!”

    沉光抿了抿唇,压下那一抹笑意,恭敬福身:“是,福晋。”

    若弗这才觉得胸中那口气顺了些。

    ——

    弘历离开正院以后,並未立刻回书房,而是转去了青樱的院子。

    彼时,青樱坐在书案前,正低头抄写府规。

    桌上已叠著厚厚一摞写满字的宣纸,字跡越往后,越是肉眼可见地潦草,几处笔锋甚至都带著微微的颤意。

    青樱写上一会儿,便不得不停下来,轻轻转动手腕。

    阿箬站在旁边替她磨墨,见状立刻心疼地凑上去:

    “主儿,奴婢替您揉揉。”

    她放下墨条,双手托住青樱的手腕,一面小心按揉,一面低声抱怨:“这是最后一遍了,您何苦这样赶左右王爷的伤还没养好,您便是晚上一两日抄完,也不耽误什么。”

    青樱轻轻摇头:“既说了今日抄完,便不要再拖。

    “要奴婢说,不如拖上一拖。”

    阿箬不以为然:“多拖一日,便能晚一日去给福晋请安,她那样不讲道理,下回见了您,还不知又要挑出什么错来为难呢。”

    门外的弘历脚步一顿,眉头也跟著拧了起来。

    “大胆!”

    他沉著脸跨进门槛:“福晋也是你一个奴婢能够隨意编排的”

    阿箬嚇得手一抖,回头看见弘历,脸色霎时白了,慌忙跪下请罪。

    “王爷!奴婢一时失言,请王爷恕罪!”

    青樱原本听见弘历的声音,眼中已经浮出惊喜,可见他进门便沉著脸训斥阿箬,那点喜色又慢慢淡了下去。

    她看了跪在地上的阿箬一眼,轻声道:“弘历哥哥这是做什么,阿箬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心里藏不住话。她也是见我这些日子抄书辛苦,一时心疼,才替我说了两句。”

    弘历一顿,视线又落到桌上那厚厚的一摞纸上,脸色略有好转:“我知道你心善,也知道阿箬跟了你多年,你捨不得重罚她。”

    弘历走到青樱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见毛笔的勒痕尚且清晰,忍不住轻轻嘆了一声:“可这奴婢才跟著你进府几日,便接连给你惹祸。先是在正院顶撞福晋,害你一同受罚,如今关起门来,仍旧不知道收敛。若再不严加管教,往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青樱听他不是一味指责自己,脸色这才渐渐好看了些,甚至还有一丝感动。

    弘历哥哥果然还是看重她的。

    “你是为我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她语气软下来:“只是阿箬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从小便是这个性子。她只是说话直,心又不坏,往后我多约束她便是了,何苦这样嚇她”

    说著,青樱又对阿箬说:“行了,王爷今日说的,你都要记在心里,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出去候著吧。”

    阿箬连忙叩头:“奴婢谨记王爷与主儿教诲。”

    她如蒙大赦地起身退下。

    弘历望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看向青樱:“你啊,就是心软。”

    青樱只笑了笑,並未说话。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温柔,也带著一点只有弘历才能看懂的纵容。

    ——

    阿箬出了內室,脸上的感激便立刻淡了,哪怕王钦笑著迎上来,她也只翻了个白眼,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另一侧廊下走去。

    王钦脸上的笑就这样僵住了,望著阿箬的背影,眼里极快地划过一丝阴沉。

    阿箬却一无所觉,她一面继续气冲冲往前走,一面不忘小声嘟囔:“我这都是为了谁王爷不替主儿出头便罢了,竟还向著福晋教训我。”

    她脚步飞快,没一会儿便走过月洞门,忽然看见前头不远处站著一道纤细身影。

    那人原本似乎正在院门口张望,察觉到阿箬走来,抬头与她对视一眼,就好像是瞧见了什么罗剎一般,脸色微变,转身便往回走。

    可仅仅是这一短暂的对视,也足够阿箬將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看个清清楚楚。

    “站住!”

    阿箬想也不想地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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