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憨货!
傻乎乎跟著乌拉那拉氏,主子进冷宫,她也进冷宫,可人家凡事动嘴,她却下足了二十倍的力气,人家三年里还能谈情说爱赏月吟诗,她却是吃足了三年的苦。
好容易出来,还跟著去慎刑司,连一条腿都搭了进去。
忠心自然是忠心。
能吃苦也是真能吃苦。
脑子也是真转不过弯来!
这样的奴婢,若是遇见个安分,聪明,知道好歹的主子,自然能换来一个好下场,就如高晞月身边的茉心一般。
可若跟了个心术不正的,便容易为虎作倀,若跟了个虚偽自欺的,便只会陪著主子一路撞南墙。
这样的丫头,不管送给谁,將来都可能给自己添堵。
她还是自己留著吧!
若弗又看了会儿帐本,不过也就一会儿,便觉差不多了。
这宝亲王府是弘历得封亲王以后新赐下来的府邸,府里的一眾奴才也大都是內务府新近发派来的,没有陈年旧帐,看起来便省心得多。
她將帐册往旁边一放,伸了个懒腰,问:“什么时辰了?”
沉光看了看外头日影:“快到午时了。福晋可要传膳?”
“传吧。”若弗摸了摸肚子:“正好饿了。”
沉光笑著应下。
——
日子平平静静过了五日。
前院养伤的弘历,终於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没有人来看他?
他不是才娶了一位嫡福晋、一位侧福晋,府里还有两个格格么?
又不是孤家寡人!
怎么受伤五日,连个前来侍疾的都没有?
“王钦。”
一直守在旁边的王钦连忙上前:“爷。”
弘历看了他一眼,本想直接问后院那些女人为何都不来,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样开口,太过伤自己一家之主的顏面。
仿佛他多盼著似的!
弘历斟酌半晌,慢慢开口:“这几日,后院没出什么事吧?”
王钦神情一僵。
弘历立刻眯起眼睛,好啊,他就知道!
“说!”
王钦额角冒出一层细汗,支支吾吾道:“回爷,福晋接手府中以后,重新立了些规矩,其中有一条便是,后院女眷若无王爷或福晋传召,不得擅入前院。”
弘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不许人来看本王?”
“也不能这样说”
王钦擦了擦额角,小心翼翼道:“高格格和富察格格倒是都问过,只是没有爷的传召,她们又怕坏了福晋新立的规矩,便只叫人送了药材。”
“至於福晋,福晋每日都派人来问府医。您的膳食汤药,也都是福晋亲自看过以后才送来的。只是她说,王爷在书房养伤,想必正需要清静。她若亲自过来,怕您见了她心烦,不利於养病。”
弘历听得额角直跳。
说得好听,当他不知道吗,这女人就是不想来伺候他罢了!
“青樱呢?”
王钦表情更加为难:“侧福晋那里福晋早先便准了侧福晋到前院侍疾,可大婚第二日,侧福晋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因为阿箬姑娘言语无状,顶撞福晋,被罚禁足。侧福晋这些日子一直留在院中陪著她,也在一同抄写府规,因此没能过来。”
“青樱被禁足了?狗奴才!这样重要的事,你怎么今日才说?”
王钦心里委屈,下令要侧福晋禁足的是福晋,他哪里来的胆子,嚼福晋的口舌!
这些个晚上挑灯夜读背的府规又不是摆设!
却不敢回嘴。
弘历压著火气问:“她如今在何处?”
王钦一愣:“侧福晋自然是在她自己的院里。”
“谁问她了?”
弘历冷著脸道:“本王问的是富察氏!那个不贤不惠、苛待侧室的妇人如今在何处?”
王钦脖子一缩:“在在正院。”
半刻钟后,弘历带著王钦,怒气冲衝进了正院。
若弗此时正在插花。
午后的日光从窗欞间斜斜照进来,桌上摆著一只白瓷瓶,旁边放著一大把新剪下来的花枝。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什么顏色都有,挤挤挨挨堆在一处,热闹得很。
她手里正拿著一枝开得极盛的红芍药。
抬眼见了他,面上没有半点惊慌,只略有些惊讶地道:“王爷都能下地了?看来腰是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弘历一听见那腰字,脸色便更难看了。
他走到桌前,开门见山地质问:“你为何为难青樱?”
若弗手里的花枝停了一下。
片刻后,她將花放回桌上,笑了一声:“因为她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