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何谓规矩?
    苏嬤嬤张了张嘴。

    王若弗又道:“你跟谁学的规矩?土匪还是强盗?又是哪门子的规矩,教你这样以下犯上!有胆子的,便將教你规矩之人的名號报上来,我当著满府人的面问问她,是不是教出来的奴才都敢在主子身上动手!”

    苏嬤嬤被骂得一愣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格格说的话,仔细想来,没有一句是站不住脚的。

    她的確是奴才,无论她在夫人面前多么得脸,也无论府中上下有多少人敬著她,她都不能越过主子,直接伸手去搜格格身上的东西。

    可苏嬤嬤心中仍旧觉得又冤枉又屈辱。

    她从小便跟在夫人身边,陪嫁到富察家以后,为了替夫人站稳脚跟,甚至委屈自己下嫁给府中一个其貌不扬的管事之子,而不是借著陪嫁丫鬟的身份去给老爷做妾。

    这么多年,她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夫人的心腹,是夫人的耳朵、眼睛和嘴巴,她的所言所行,许多时候便代表著夫人的意思,因此从来没人敢不给她脸面。

    便是面对几位阿哥,她平日里也能说教几句。

    如今却被格格当著满屋丫鬟的面,骂成一双狗眼长在头顶的奴才,她脸上如何掛得住?

    苏嬤嬤咬著牙,勉强行了个福礼。

    “奴婢知错。”

    只是动作僵硬,声音里也无多少惶恐,甚至话说完,她便寻了个藉口,冷著脸退了出去。

    王若弗眯起眼睛看著她的背影。

    这老货,倚老卖老已经刻进了骨头里,连认错都敷衍成这样。

    她重新坐回梳妆檯前,催促道:“快些,我得在她告状之前赶到母亲那里。若是慢了,你们便等著今日也跟我一道饿肚子吧。”

    几个丫鬟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穿著青绿色比甲的大丫鬟反应最快,立刻上前接过梳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吩咐另一个人:“去將格格今日穿的鞋取来,挑那双底低些的。”

    说完,她又看向门口,朝一个腿脚伶俐的小丫鬟道:“你从后头出去,想法子绊住苏嬤嬤一会儿。別同她正面衝撞,只说夫人昨日让查的那匹衣料有了眉目,请她过去看一眼。”

    小丫鬟连忙应下,快步去了。

    王若弗从铜镜里看了那大丫鬟一眼。

    富察琅嬅残留下来的记忆慢慢浮现,她想起了这人的名字。

    沉光。

    倒是个机灵的。

    王若弗没有说什么,只將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髮式没有弄得太过复杂,她到底年纪尚小,尚不满八岁,因此只將头髮梳理整齐,编成辫子后盘在脑后,又簪了两朵顏色素净的绒花。

    衣裳也是一身浅蓝色的旗装,领口和袖边绣著精细花纹。

    收拾妥当后,王若弗带著一眾丫鬟前往主院请安。

    觉罗氏已经起身。

    她见女儿今日来得还算准时,进门时的礼仪也挑不出太大差错,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抬手让她起身,又像昨夜罚饭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淡淡吩咐摆膳。 王若弗在觉罗氏之后入席。

    等到觉罗氏先端起奶茶、动过筷子,她才示意身后的沉光为自己布菜。

    早膳很丰盛,一碗热气腾腾的奶子茶,茶汤呈浅褐色,里头加了牛乳和少许盐,入口醇厚,却也带著一种王若弗极不习惯的咸香。

    另有白面蒸成的餑餑、黄米糕、奶皮子、一小碗粳米粥,还有切成薄片的酱羊肉、鸡丝与几样醃渍小菜。

    若在宋时,王若弗早膳更喜欢清粥、蒸饼,再配几碟爽口小菜,胃口好时添一碗餛飩或汤饼,也就足够了。

    哪有一大早便將油亮亮的羊肉端上桌的?

    她看著那盘酱羊肉,心里直犯嘀咕。

    这关外来的饮食,到底粗獷,大清早便是肉食和咸奶茶,也不怕將肠胃堵住。

    不过嫌弃归嫌弃,饿也是真饿。

    沉光替她夹了一块白面餑餑,餑餑做得精细,里头还裹了一层微甜的豆馅,王若弗一口咬下去,发现鬆软香甜,倒是颇合胃口。

    她迅速吃完半块,又喝了一口奶茶。

    咸味的奶茶入口叫她眉心微动,可温热的液体落进胃里,却的確舒服,她很快便又示意沉光夹了一块黄米糕,隨后又吃了两口粳米粥,连那盘原本嫌弃的酱羊肉,也夹了一片送进口中。

    就在这时,苏嬤嬤终於走了进来。

    她脸色不太好看,进屋行礼后,她先看了王若弗一眼,隨后走到觉罗氏身旁,俯身低声说了几句话。

    觉罗氏的脸色顿时变了。

    王若弗余光瞧见,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觉罗氏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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