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隨了祖母的姓,就要保护好她
    “母亲!”

    “祖母!”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徐氏这一昏,直到黄昏后才醒,她发现自己已躺在屋里的榻上,窗外天色暗了,屋中点著灯,药味淡淡地瀰漫开来。

    林噙霜和卫景安都守在榻前,见她睁眼,连忙凑上来。

    “母亲,可好些了?”

    徐氏轻声道:“我没事。”

    她缓了片刻,才看向二人:“今日这事,到此为止罢。”

    林噙霜双眸微动,卫景安面不改色。

    徐氏也不看他们,只继续道:“盛紘那人,我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最是看重前程和名声的,如今,我逼著王家断他前程,他必定对我,也对那毒妇恨之入骨。”

    “这两个人,我们都动不了。王若与姓王,景安这一路走来,最多仰仗的便是王家,若此时过河拆桥,何异於自绝於朝堂?另一个,是我从小养大的儿子。他可以无情,我不能无义。否则霜儿和这两个孩子在外行走时,也必定要叫外头人非议。”

    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一句都耗著力气,可她仍旧坚持说完:

    “但好在,这两个人骨子里是一样的。自私自利,又都狠得下心,叫他们往后余生都绑在一处,再不得挣脱,互为报应便好。等到將来,他们都受不住彼此,互相给对方一个了断,我这仇,便也算报了。你们只管过好现在的日子,万不可为我,为这一时之气,功亏一簣。”

    徐氏说完,胸口起伏得厉害,很快便虚弱地咳嗽起来。

    林噙霜嚇得手忙脚乱,急道:“我再叫人去请大夫。”

    徐氏却摆了摆手。

    “不必。我只是累了,想静一静,歇一歇。”她缓过一口气,又看向林噙霜,“你也受惊了,快些去上药,好好休息。脸上的伤莫要耽误,掌心也別沾水。”

    林噙霜摇头:“我不走,我在这里陪母亲。”

    长枫却走上前,轻声道:“母亲,你快去上药吧。这里有我和妹妹照顾祖母。”

    墨兰也红著眼点头:“娘,你去吧。我和哥哥会守著祖母的。”

    林噙霜仍旧不放心,可徐氏已经闭上眼,像是真的累极了。她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跟著卫景安出去。

    屋中安静下来后,徐氏背对著眾人躺下。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浸进枕中。

    她的仇报了吗?大约是报了的。

    盛紘那样的性子,被毁掉前程以后会有多疯多恨,不用想她都知道。

    王若与不可能善终,她的仇早晚都能报。

    可心中还是疼痛难忍。

    今日是她一生中最大的一场羞辱,仅次於亲儿死在她怀里那日。

    王若与的囂张,与王家的庇护,和她报復时的束手束脚,都一再提醒著她,她当年错得有多离谱,也提醒著她,她曾经仰仗的,引以为傲的勇毅候府的荣光,早已一去不復返。 区区一个王若与,就敢这样欺上门来。

    她报復的时候,又要这般隱忍委婉。

    哎!

    徐氏哭著哭著,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她还有些迷糊。

    屋里灯光昏黄,耳边却忽然传来墨兰惊喜又刻意压低的声音:“祖母醒啦。”

    很快,屋里的灯又被挑亮了些。

    长枫端著药碗走过来,见徐氏醒了,脸上立刻露出笑意:“药刚好,祖母先喝了吧。妹妹,蜜饯呢?”

    “在这呢。”

    墨兰立刻捧著小碟子凑上来,语气认真得很:“我知道祖母怕苦,没有蜜饯哪喝得下去药?就跟我们一样。”

    徐氏看著两个孩子的笑脸,心里那块沉沉压著的石头,终於像是鬆动了些。

    长枫坐在榻边,小心翼翼扶她起来,又用勺子一点点餵她喝药。他从前也不是没有伺候过徐氏喝药,可今日却格外认真,连药凉不凉、苦不苦,都要先低头试一试。

    药喝完,墨兰立刻瞅准机会,往徐氏嘴边送了一颗蜜饯。

    “祖母快吃。”

    甜意在舌尖化开。

    徐氏脸色也缓了些。

    墨兰一边替她整理靠枕,一边小声道:“祖母,你快些好起来。等你好起来,带我去打马球吧,还有骑射。”

    徐氏一愣,忍不住笑了:“怎么突然想学这些?你不是最討厌这些的吗?从前叫你出去跑一跑,你都说日头晒,风吹得脸疼。”

    墨兰咬了咬唇。

    她低头捏著帕子,声音闷闷的:“读书没用。我学会了这些本事,下回再有贼人来,才不会这么没用,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们她们”

    话没说完,她眼泪又掉了下来,扑进徐氏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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