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周婉茹自己,当时也险些拿不住长辈的架子,想拿大棒子將王若与打出去。
好在小儿子还算有些男人的模样。
见王若与这般做派,二话不说便带著妻女起身离开。
当场狠狠下了王若与的脸面。
这才叫张妼晗挣回了一口恶气。
“做她的春秋大梦!”
琅嬅听到这里,神色也略微变了,反正在座都是至亲,她说话也不费那些虚礼,直接道:便是天底下的小娘子都死绝了,我也不许燁哥儿娶她的女儿。”
张妼晗顿时心里顺畅了,满脸痛快。
白晴也忙道:“我又不是嫌命长,自然不会招那样一个祸害进门。有一说一,那元姐儿看著是个好的。礼数周全,性子也柔顺。可只要一想到要同那人做亲家,我这心里便怵得慌。”
她拍著心口,一脸后怕道:“这结亲,终究是两姓之好。她有那样一双父母,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娶她过门呀。”
说完,她又看向不远处正带著弟弟妹妹们烤肉的白燁:“再说了,燁哥儿这孩子如今就要北上了,归期不定,行踪更要瞒得死紧。我也不想在这个当口给他定什么亲事。”
眾人纷纷点头,秦衍晚听到这里,才想起来儿子昨晚回来学的话,不由得看向白晴:“你也是真捨得。
白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她看著远处的儿子,眼底有不舍,也有欣慰。
“原是捨不得的,可当初不是没法子了么?眼看著他那副脾气,我和他爹实在是拧不过来了。只能將人送到我爹手上,死马当活马医。没成想,这齣去几年,倒真长进了不少。”
她说著,眼中又浮出一点柔软笑意:“不过心也跟著野了,天天在外头走南闯北,日子过得热闹,这京城也呆不住了。才回来,就又要走,还要去更远的地方哎,我心想,也罢,到底是个郎君,哪有总带在身边的道理?乾脆放手让他去闯好了。”
“总归万事啊,他高兴就好,平安就好。”
秦衍晚听著,缓缓点了点头,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家儿子。
赵预正同白燁抢著一串烤肉,嘴上还不忘嫌弃白燁烤得太焦,偏偏手上半点不慢。
秦衍晚心中微微一嘆,不由自主地想,若预哥儿也能如白燁这般,心中有天地,脚下有路,敢去闯,敢去拼,她该多骄傲?
可这样的念头才刚冒出来,她便又很快回过神来,笑著摇了摇头。
总羡慕旁人,到底不是个事。
白燁和她的预哥儿,终究是不同的性子,身份也不相同。
再说了,当初是她自己毅然决然嫁给赵旭的。
是她替儿子挣来了如今这个兗王世子的位置。
叫他从小在富贵乡里长大,衣食无忧,万事顺遂。
如今又怎能怨他没有像別人一样的志向和抱负呢?
天下事,有得便有失。
世袭罔替的亲王之位,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生富贵?若再求孩子野心勃勃,甚至志比天高,恐怕未必是福,反倒是祸。
秦衍晚想到这里,心里那点遗憾也就慢慢散了。
这样便很好了。
她正这般想著,便听周婉茹忽然问道:“既说到孩子们的婚事”
“璟寧的婚事,官家是如何作想的?”
周婉茹看著琅嬅,难得有些吞吞吐吐:“难不成,真如外头所说,要將璟寧许给李家?” 琅嬅先是一愣,紧接著,眼神便一点点冷了下来。
“外头所说?谁人所说?”
周婉茹一见她这反应,便知自己听来的那些话怕不是真相,心中便鬆了口气,语气也变得如往日一般爽利:“还能是谁?李家那婆娘,杨氏!她这几日四处同人说,说官家之所以拒了辽国,概因早已说好了要將公主许给她家的缘故。还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明日便要下旨赐婚一般。”
杨氏,李家。
琅嬅眉头一拧。
那是赵禎生母李宸妃的娘家。
前些年,宸妃去世满了十年,赵禎每每想起,都辗转难眠,心如刀割。因此力排眾议,追尊李氏为章懿皇后、皇太后,李家也因此得了厚赏,成了真正的国舅。
当今李家家主李用和,是李宸妃之弟,也就是赵禎的亲舅舅。
李瑋是其子,论起辈分来,也算赵禎的表弟。
赵禎更是將一腔对生母的遗憾与爱意,都化作了实打实的恩赐,重重赏在了李家人身上。
爵位、尊荣、钱財,应有尽有。
对此,琅嬅並无异议。
那是赵禎的执念,若这样做,能叫他夜里安睡,能叫他面对九泉之下的生母时,心中少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