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我们会长大,他们会老去!
    屋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是一脸肃穆,他们都是出身高贵的少年郎,別看共处之时有说有笑,可出了门去对上旁人,各有各的心高气傲。

    因此愈发能够共情太子赵暄面对辽国使臣的傲慢,与自家朝臣惶恐不安、放低姿態来求和的时,心中的愤恨不平。

    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耻辱。

    也就是这满室沉默中,白燁忽然放下杯子:“既都觉得是羞辱,那就做点什么。”

    眾人齐齐看向他。

    白燁抬眼:“光在这里摔杯子,骂辽人,有什么用?要记住今日之耻,然后想法子雪耻。”

    赵暄看了过来,目光犀利,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赵预却在此时皱眉道:“说得容易,但要怎么做,从何做起?”

    白燁看他一眼:“你不妨学学你的父亲兗王殿下。”

    赵预一愣:“我父亲?”

    白燁解释:“宗室不能掌兵,你又是兗王府独子,轻易不能上战场。既如此,便管管后勤。”

    赵预听完这话,立即变了脸色,下意识往赵暄看去。

    见后者神色自若,心里略微一松,却仍是有些忐忑。

    偏白燁不以为意,继续道:“西北那一仗,兗王殿下身为宗室,不能领兵,没有实权,可他帮著训练將士,整顿军械,调派粮草,还替前线將士筹措伤药冬衣。能做的事,他几乎都做了。也正因为他做了这些,旁人再想说宗室只会坐享富贵,也没那么容易。”

    赵预慢慢沉默下来,宗室不能领兵,这不是铁律,却是自开国以来眾所皆知的规矩。

    可父亲赵旭偏偏在战前被调去了西北,並在应对西夏一战中,立下许多功劳。

    他从未碰过兵权,可凭著宗室身份与官家的信重,却是將许多旁人不好出面的事都揽了过去。

    训练新兵,查验军械,督促粮草运送,安置伤兵,抚恤阵亡將士家眷,这些事看著不如前线斩將夺旗来得风光,却一样要紧。

    当然回来以后,父亲也和狄大將军一般交还了所有职务与权责,如今只一心在家和母亲下棋饮茶,偶尔出去跑马打猎,腻歪得要死。

    他甚至都怀疑过,父亲別是想和母亲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父亲终究是做出了一番事业,也凭藉在西北的所作所为,一跃而成官家最信任的子侄,时不时便有另外的差遣落下,且还都是非心腹不可办的差遣。

    父亲终究走出了一条在此之前宗室从不曾走过的道。

    思及此,他又看了一眼赵暄,似有所悟,便抬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知道了。

    白燁看向赵昉:“昉哥儿也一样。”

    赵昉先是一愣,后陷入沉思。

    白燁又看向长枫:“你继续读书上进就好。你父亲如今已是朝中能臣,你若也能科举入仕,將来未必不能做得更多。”

    “前线要有人打,后方也要有人算。”

    长枫郑重点头。

    白燁最后看向赵暄,嘴角上扬:“殿下自是有最大重任在身的,便是替大家记著今日之耻,今日之约。”

    赵暄缓缓点头。

    赵预忽然挑眉:“你给大家安排得倒好,那你自己呢?”

    白燁轻轻一笑。

    “我?再过两个月,我要往北边去。”

    眾人皆是一愣。

    赵暄皱眉:“北边?” 赵昉问:“你去北边做什么?”

    白燁把玩著酒盏,慢悠悠道:“白家祖父將一支商队给了我,我要深入辽国,以做生意为名,探听辽国底细。”

    “他们的城池如何,军马如何,商路如何,粮草从哪里来,盐铁从哪里走他们的长处为何长,短处为何短。”

    “他们倚仗的东西,咱们能不能断掉。”

    “他们害怕的东西,咱们將来能不能用上。”

    他说到这里,屋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方才那些少年意气的怒火,像是忽然有了一个极清晰的方向。

    赵预仍旧难以置信:“你爹娘怎么肯?”

    白燁神色不变:“我同白家祖父说好了。你知道的,只要他老人家答应的事,便一定能做到。”

    眾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赵暄开了口:“那你的学问怎么办?你不科考了?”

    白燁坦坦荡荡:“在辽国学唄,我毕竟年岁还轻,学著帮家族打理生意之余,带个教书先生在旁教我学问,也说得过去吧?再说了,学问这东西,不就是看看书便能学会的吗?”

    屋內一时无人说话。

    赵预默默点了点头。

    很好。

    方才那个沉稳正经的白燁果然是假的。

    这股狂妄又赖皮的劲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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