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顾偃开后续
    当年朝廷追债,顾、秦两家都没填不上窟窿,双双被夺爵抄家,从公侯门第,转眼便都成了布衣百姓。

    可秦衍云的嫁妆却还是在的。

    就她所知,秦衍云名下至少还有两处田庄,好几处铺子,两处宅子,另有財帛近万两。

    且还不是一些人家为了体面,打肿脸充胖子摆出来的面子货。

    那些田庄,都是实实在在能出息银钱的好庄子,铺子也多坐落在汴京城里值钱地段,至於那两处宅子,虽不如侯府气派宽阔,可院落开朗,屋舍齐整,绝不是什么逼仄寒酸之处。

    都是父亲母亲真真正正花了大价钱置办下来,是衝著让秦衍云下半辈子即便不靠顾家,也能富足度日去的。

    想到这里,秦衍晚便垂下眼。

    她的父亲母亲啊,是真心疼爱这个大姐姐的。

    疼爱到哪怕秦家已经穷途末路,哪怕爵位没了,家业散了,哪怕自己被逼到再无退路,也始终不肯动秦衍云那些嫁妆分毫。

    情愿双双服毒,再不见她和秦正阳这对多余的儿女一面,也要替他们的长女守住最后一点富贵。

    只可惜啊

    秦衍晚从不主动去探听秦衍云过得如何,她嫌晦气。

    可汴京城就这么大,尤其当年那场朝廷追债的风波闹得那样大,被贬爵、被罚银不少,只是旁人家里或有人撑著,或尚有旁支帮衬,或终究留了些底子,唯独秦、顾两家,是真真正正从云端跌进泥里。

    这样的热闹,自然有无数双眼睛盯著。

    秦衍晚自己倒还罢了,她嫁入兗王府,娘家虽败,却也没能撼动她这位世子夫人的位置半分。

    自她嫁给赵旭以后,便有意布局,让其上进。在旁人眼里,从前鼎鼎有名的紈絝子弟,如今非但不再日日斗鸡走马,还知道討差事上进了,自然都觉得都是她的功劳。

    兗王夫妇也是这样想的。

    更別说如今赵旭还一意孤行,不听劝阻,自请去了前线。

    他是兗王夫妻唯一的嫡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赵预便是他们唯一的孙子,更是心头肉、眼珠子一般的存在。

    因而,这些年里,兗王夫妻非但没有因为秦家的落败为难於她,反倒还会主动在人前替她撑腰,唯恐她受了委屈,叫预哥儿也跟著不安。

    至於秦正阳。

    自从去了边关以后,便像是彻底没了音信,人不回,信也不带,只能通过未传达的讣告,知晓他尚在人世罢了。

    眾人就是想议论,也议论不到他身上去。

    於是剩下的那些目光,自然全都落在了顾家人身上。

    偏巧,顾家人身上的热闹也是不少。

    顾老太太当年也知道,自家那八十万两的窟窿实在太大,没了白家相助,是无论如何也填不上的。

    索性也不折腾了。

    抄家那日,安生地看著匾额落下,宅邸被封,只平静地带了自己的嫁妆走。

    她出身本也不低,嫁妆丰厚,再加上多年当家作主,私房只有比秦衍云多的份。

    她自立门户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从前最好吃懒做的老四老五和顾偃开都赶了出去,只带著长孙顾廷煜过活。

    顾偃开还好,终究要脸,只逢年过节来请安,哪怕老太太不肯开门,也依然故我。

    老四老五却是不肯,

    一开始,两人几乎日日去叫门。哭喊卖惨,撒泼打滚。后来见老太太铁石心肠,便开始硬闯。

    甚至连半夜搬梯子爬墙的招数都用上了。

    顾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

    她当即花重金请了凶名赫赫的护卫日夜守门,又叫人在院墙上种了荆棘,连恶犬都养了好几条,一副把两个亲生儿子当成了贼来防的姿態。

    老四老五见母亲做到这个地步,恼羞成怒,竟真去告了官。

    可子告母,本就是大大的不孝。

    那官司刚开堂,两人话还没说完,便先被按下去打了一顿板子,疼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

    最可笑的是,二人伤重难忍,却请大夫的钱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顾偃开红著脸替他们掏了银子。

    只是伤好之后,他们也没逃过顾偃开一顿打。

    可儘管如此,老四老五依旧没有醒悟,反而破罐子破摔,继续眠花宿柳,喝酒赌钱,还想著把帐掛到顾老太太身上,叫赌坊酒楼去找老太太要钱。

    谁知顾老太太比他们想的还狠。

    赌坊的人上门追债那日,她竟叫人拿了一把砍刀出来,指著跪在地上的顾四顾五,对那些追债的人说:“欠你们多少,你们便从他们身上割多少肉好了。”

    “我是生了他们,可他们既欠了你们的债,命便是你们的。生也好,死也罢,你们自个儿做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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