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古板书生和女妖精的较量
    林噙霜本就是个极会察言观色,洞悉人心喜好的性子,若真要对谁好起来,那份体贴便如春雨润物,叫人连拒绝的话都无从说起。

    每日一早,她便亲自提著食盒过来。

    食盒里不是清粥小菜,便是燉得软烂的鸡汤、羊肉羹,时不时还添一盅药膳。

    卫景安起初受宠若惊,直直摆手拒绝,称此恩过重。

    林噙霜便抬起眼看他。

    她生得柔弱,一双眼睛最是楚楚动人,未语便招人疼。

    一开口,更是直挖人心肝:“哥哥这是何意?莫非到了今日,哥哥还不曾真正答应將我二人的约定当回事?”

    卫景安一愣。

    “我並非此意”

    “我这人没別的长处。”林噙霜將食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把吃食摆出来,语气温温柔柔,却带著一丝执拗。

    “只一件,同人约定好的,必定全力以赴。哥哥既答应了我要养好身子,好好科考,我自然也该尽我该尽之力吗,希望哥哥也是。”

    卫景安脸上发热。

    叫她这样义正言辞地一说,越发显得他反反覆覆,犹豫不决,没半点气魄了。

    他羞愧得拱手一礼:“姑娘教训得是,是我狭隘了。”

    林噙霜这才重新笑起来。

    “哥哥明白就好。”

    于是之后,送饭是她,替他整理书案的是她,见他衣袖磨破,拿了针线替他修补的也是她。

    卫景安读书时,她便坐在窗边,替他磨墨添香。

    烛火轻摇,她一手按著袖口,一手执著银匙往香炉里添香料。

    烟气细细一缕升起,衬得她侧脸温柔,眉眼静好。

    卫景安起初还会分神。

    可他每每一抬眼,见林噙霜神情端正,眉目坦然,便愈发觉得自己不该。

    人家姑娘一片真心,是为了助他科考。

    他却在这里胡思乱想,岂非齷齪!

    於是他越发用功。

    书卷一翻,便能坐上半日。

    策论一写,连窗外雪粒子打在竹帘上的声音都听不见。

    再往后,无论徐姑娘所为再如何引人遐想,他也坚决不多想!

    譬如她新做的一双鞋,鞋面用的是极素净的青缎,却在鞋口处细细绣了云纹,针脚密得出奇。她特意將那鞋搁在他旧鞋旁边,叫人一眼就能瞧见。

    卫景安確实瞧见了。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郑重收下,道:“多谢姑娘,景安铭记在心。”

    又譬如她借他书一阅,还回来时,落了一张信笺,是抄的他的一句批註。

    只是字跡娟秀,还余一点淡淡香气。

    卫景安翻到时,指尖一顿,耳根瞬间红了。

    可是垂眸看了许久,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將信笺夹回原处,又强作镇定地继续背书。

    林噙霜:

    她又好气又好笑。

    真真呆子!

    竟是矫枉过正了!

    可她到底没有逼得太紧。

    卫景安的身子虽然一日日养回来了,可到底底子薄,且前些时日伤病拖得有些狠了,如今脸上虽有了血色,手腕却仍旧清瘦。

    再加上外头一日冷过一日,春闈的日子又一天比一天近,眼下实在不是操之过急的时候。

    她只是想要个孩子,又不是要害他性命。

    这时候若真把人骗到了手,万一他从此心神不定,无心科考,甚至將命丟在贡院里头了怎么办?

    再说了——

    林噙霜借著找针线的动作,瞥了卫景安一眼。

    这身子骨还是单薄了些。

    这时候要孩子,別回头把病秧子的身体,连同这不太聪明的脑袋,一併传给她孩子。

    那多晦气。

    她这样想著,面上却仍旧笑得温柔,转头又吩咐厨房给他熬补汤。

    “哥哥近日读书辛苦,这汤要趁热喝。”

    卫景安看著那盅热气腾腾的汤,心中只觉暖意翻涌。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要提醒自己,不可生出非分之想。

    徐姑娘母女看重的,原是他的品行,是他肯苦读,是他尚有一份读书人的清白气节。

    她们以真心相待,他更该刻苦读书,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將来將来才好回报她们!

    因此卫景安愈发用功。

    只是这一用功,倒叫旁人越发看不顺眼。

    邻近厢房里,也住著几个备考的书生。

    有的与他点头之交,有的则素来瞧不上他寒酸清高。

    这日午后,卫景安从外头取书回来,才走到廊下,便听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地笑道:“我说卫兄怎的那般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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