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茹一脸羞赧,却嘴硬道:“就你知道!”
她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正忍俊不禁地看著他们的赵禎。
周婉茹瞬间脸色一变,抬手便给了王汝成一拐子:“胡咧咧什么呢?官家来了!”
眾人连忙行礼。
赵禎笑著走近:“免礼。”
他看了看眼前翻了一半的地,又看了看一脸侷促的王汝成与周婉茹,温声问:“这是在做什么?”
在他面前,王汝成与周婉茹难掩拘束,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答。
琅嬅在旁正拿著汗巾,好时不时给王汝成擦汗,见状便轻声替父母解释:“官家不是说,这院子土壤太多,空旷了些,想种些花草么?父亲母亲知道后,便想著替我们动手。”
赵禎眼中笑意更深:“那再好不过。”
他看向周婉茹:“岳母可想好种什么了?”
周婉茹罕见地一愣,磕磕绊绊地开口说:“葫芦,丝瓜,或是葵菜什么的,三娘就爱吃这些,若是种得成,既能开花,又能结果,都是好东西。”
赵禎认真点头:“能开花,又能结果,確是好东西。
这时,张茂则上前提醒:“官家,娘娘,该用晚膳了。”
赵禎便看向王汝成与周婉茹:“岳父岳母也留下一起用饭吧。”
王汝成与周婉茹顿时诚惶诚恐,却又掩不住欢喜。
“这那怎么好意思?”
琅嬅捂嘴笑:“母亲方才不还在喊饿?”
周婉茹脸一红:“我那是”
琅嬅又道:“今日有一道烧鹅,是母亲最爱吃的。我还同官家求了恩典,愿意取出一瓶他珍藏已久的佳酿,咱们小酌两杯。”
王汝成眼睛瞬间亮了。
他假意咳了一声,努力稳重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婉茹偷偷瞪他一眼。
可她自己也没有真推辞。
这一顿饭,起初二老仍旧拘谨,后来酒过三巡,赵禎又十分隨和,气氛才渐渐鬆快下来。
王汝成脸上带了酒意,看著赵禎,忽然站起身来。
周婉茹心头一跳。
还没来得及拦,便听王汝成红著脸,郑重其事道:“女婿。我们家三娘,以后就拜託你照顾了。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小娘子,你可要一辈子待她好。您是官家,富有四海,什么样的美人都唾手可得。咱们也不敢叫您委屈。”
他红了眼睛,落著泪道:“只烦请您答应一件事。若哪日您厌了,烦了她,也切莫冷她,慢待她。儘管將她废了,还给我们便是。”
厅中眾人都是一愣。
周婉茹嚇了一跳,连忙拍他肩膀:“喝了几滴猫尿,看给你能的!张嘴什么都敢往外吐!”
可她嘴上骂著,眼睛却也看向赵禎。
赵禎先是一愣,隨后缓缓看向琅嬅,端起酒杯,神色郑重:“能得三娘为妻,是我今生大幸。”
“二老放心,我记下了。”
“但我一生一世,都会待她好。”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汝成掉了两滴泪,扭过脸去,只连声道:“好,好,好。”
周婉茹也跟著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眼角也湿了。
宴席散后,二人告辞。
內侍扶著醉得七歪八扭的王汝成上了马车,周婉茹跟在后头,嘴里还在骂:“这样的日子也敢贪杯出丑,看我回去脱下这身誥命,不教训死你!”
马车慢慢驶远。
等彻底离开宜春苑,周婉茹立刻悄悄扒开车帘往外看。
见远了,她这才鬆了口气。
原本醉得不像样子的王汝成,也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嘿嘿一笑:“怎么样?我方才装得不错吧?”
周婉茹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像模像样!你若去南曲戏班,必有一席之地。”
“去!”
王汝成白她一眼,又小声嘟囔:“这种法子也只有你想得出来。那可是官家当面,你也敢叫我醉酒装疯。”
周婉茹也瞪他:“废什么话?你也知道那是官家。咱们又不能像对一般臭小子那样,定亲前就把话说开。可这样的话,不说哪行,便是皇后又如何,高嫁又如何,总得叫他知道,咱们家的女儿是他主动求的,可不是非嫁他不可,如此他才能知道珍惜,哪天吵嘴了,也能顾虑一二!”
王汝成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好好,得说,得说。”
他凑过去问:“那我方才说得如何?”
周婉茹终於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笑。
“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