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硃砂之忌
道:“何止要紧。若此事为真,我恐怕找著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赵禎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

    “皇后娘娘所言为真?这点硃砂,真有如此功效?”

    太医看著眼前那一点鲜红色粉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殿中气氛凝重。

    琅嬅端坐上首,赵禎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琅嬅缓声道:“本宫也是听人说起。”

    “去年賑灾时,本宫曾救过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那妇人说,她本乡曾有一桩軼事。有妇人求子心切,怀孕后长居寺庙祈福。为显心诚,日日將硃砂写就的经文烧成灰,兑水喝下,只求一举得男。”

    “可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生下来的却是个怪物。”

    她没有细说那怪物究竟如何,御医们却已听得脸色微变。

    “一胎如此,第二胎亦是如此。那妇人最终受不住这一而在再而三的丧子之痛,彻底疯了,夫家也因此大闹著要一把火烧了寺庙,也要僧人们偿命。”

    “后来,有一游方道士路过,言明祸端便出在硃砂之上。此物算是剧毒之一,寻常人久沾尚且不宜,怀胎妇人若是沾上,轻则落胎,重则丧命。哪怕侥倖生下孩子,也多半会比旁人虚弱,年寿不永。”

    太医们面面相覷。

    琅嬅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是与不是,还需诸位验证。本宫不会因一桩乡野軼事,便断定宫中大事。可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声张,却也不能不当一回事。”

    她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轻忽的威严:“寻常人家的妇人孩子,尚且是百姓家中的希望。何况此处。”

    几位太医心头俱是一震,面面相覷,齐齐俯身:“臣等领命,必定谨慎查验,不敢怠慢。”

    琅嬅点头。

    待眾人退下,殿中一时只剩下她与赵禎。

    赵禎始终沉默著,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一旁殿柱上,红漆顏色鲜亮,號称多年不褪。

    可这鲜亮的顏色来由,正是硃砂。

    他这一脉,从爹爹那时起,便子嗣艰难。

    明明他排行第六,前头足足有五位兄长,却都早早夭折。

    轮到他自己,成婚近十年,郭皇后性子虽然骄横泼辣,令他厌恶,可她毕竟是皇后。便是为了子嗣,他也不可能从不碰她。

    哪怕郭皇后总拦著他亲近旁人,可因她自己一直无子,也到底不占理。於是后来有了杨氏、尚氏,又有了一起长大、明確要留在宫里的心禾。

    女人是有的。

    可这么多年,竟愣是谁也没有孕信传来。

    他表面不急,实则內心如何不惶恐?

    一个无子的寻常男人,尚且要受人耻笑。

    一个无子的皇帝,又將面对怎样的议论?

    他的名字还要註定出现在史书之上,所有功过,都註定为后人所议。

    旁人无子,顶多被笑一世,他却可能被笑千千万万年。

    叫他如何能够释怀?

    可如今,三娘却告诉他,这一切或许有一个原因。

    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却绝不是他的原因。

    赵禎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三娘。”

    他声音有些哑。

    “莫非真是”

    琅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竟有些凉。

    琅嬅心中不由一软。

    她知道赵禎真正的命运。

    知道他一生子嗣艰难,知道他日后会因无子过继旁枝,知道后世史书中会如何嘆息这位仁君的遗憾。

    他与她一样,有过不止一次的失子之痛。

    可今后,他与她,都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说是让他们去查看,实则不过是求个稳妥。毕竟只凭我一家之言,旁人未必肯信。”

    “可我心中若无把握,不会开这个口。”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重重落进赵禎心里。

    他看著她,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