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只盼她和姐夫一辈子白首不离
    一代一代滚下来,这些帐便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竟已成了一笔巨资。

    数目之大,触目惊心。

    赵禎震怒,这些时日也一直在同韩琦等人商议此事。

    几个大相公的想法空前一致——

    追!

    必须追回来!

    这些钱是国库的钱,是天子的钱,更是百姓的钱。开国那一代功勋也就罢了,可如今这群只知吃喝玩乐的紈絝,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拿著国库的钱挥霍?

    所有借过钱的勛贵之家,若不能在期限之內归还,便夺爵抄家,绝不姑息!

    明旨將於十五宣布。

    箭在弦上,可临到此时,赵禎却又动了惻隱之心,便在信中问她,自己是否將那些勛贵逼得太过,是否期限给得太少,是否有些人只是祖上欠债,如今子孙未必有力偿还,若一朝追逼,满门倾覆,未免太过酷烈。

    琅嬅看著信,沉默了许久,才取来一张崭新信纸,铺纸研墨,她略一思忖,提笔写下:

    “仁心固然可贵,可若无雷霆手段护持,终会成为纵容。”

    她其实明白赵禎为何犹豫。

    他不是不知此事就该这么做,只是他生来便不是一个狠心的君王。

    他只是会不自觉地想,雷霆落下时,会不会伤及无辜。

    琅嬅便告诉他,天下多的是无官无禄,无爵无权的普通人,他旨意说的是追不回债便抄家夺爵,又不是满门抄斩,谈何倾覆?

    好儿郎有手有脚,为何不能去找工做活,养活自己和家人?

    到了最后,她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勛贵子弟锦衣玉食惯了,早已忘了自己身上的爵位从何而来。一朝失去,跌落凡尘,或可助其清醒,寻回先辈錚錚铁骨,光復门楣。”

    写完后,琅嬅將信封好,递给门外女官。

    至於这封信是今晚送进宫,还是明日再送,她便不管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上了床。

    躺下之后,却一时没有睡意。

    琅嬅掰著指头算了算。

    今儿个是七月初二,八日之后,也就是七月初十,便是衍晚和兗王世子赵旭的大婚之日。

    幸好。

    还来得及。

    ——

    七月初十。

    琅嬅早早便到了东昌侯府。

    她今日是来送秦衍晚出嫁的。

    她如今身份特殊,虽还未正式入宫,却已是准皇后,所以她一到,东昌侯府上下几乎都惊住了。

    连秦衍晚自己也有些意外。

    彼时她已经梳妆完毕。

    一身青绿嫁衣,珠翠满头,手中执著喜扇,端坐在床边。

    看见琅嬅进来,她先是一怔,隨即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我还以为,下次再见,必是我在人群中,对你喊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时候。

    “晚姐儿!”

    一旁的秦母听了这话,嚇了一跳,忙出声喝止。

    琅嬅却笑著摇了摇头,示意秦母不必紧张,大大方方看向秦衍晚:“你若愿意,现在提前拜了也行。正好四下没有外人,我还能將你的大礼看个全。”

    秦衍晚一愣,隨即忍俊不禁。

    琅嬅也跟著笑起来。

    秦母见两人这般,才终於放下心来,也笑著道:“你们小姐妹说会儿话。一会儿到了吉时,我再过来。”

    说罢,她便將喜娘並伺候的丫鬟都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琅嬅和秦衍晚。

    房门一合,外头的热闹便被隔开了几分。

    秦衍晚看著琅嬅,率先开口:“我实在没有想到。”

    琅嬅挑眉:“没有想到什么?”

    秦衍晚目光如炬:“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什么时候?”琅嬅神色不变:“又知道什么?”

    秦衍晚轻轻哼了一声:“少同我装傻。我原还为你不值。你父亲是户部尚书,只差一步便能入阁为相。你自己又是这般出色,何必非要入那深宫?便是做了贵妃又如何,终究不是正妻。”

    她盯著琅嬅,一字一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郭皇后一定会被废的?”

    琅嬅静静看著她。

    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不知內情的人听了,还以为郭皇后是我叫官家废的呢。”

    “你不承认也没用。”秦衍晚道:“我心里知道就够了。”

    她说完,又微微扬了扬下巴:“你放心,我的嘴很严实。旁的不说,就凭你如今这般身份,还亲自来给我送嫁,叫我好好长了一波脸面,这份情,我认。”

    琅嬅看著她那副明明感动,却非要说得像做买卖一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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