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两手准备
    说起来,这桩婚事从提及,到尘埃落定,再到如今叔叔婶婶都抵达汴京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前脚她还在慈幼院里,与赵禎心意相明。

    翌日便出了王若与那档子事。

    本该按部就班,少说也要三五日才定得下来的封后詔书,被硬生生提前擬定宣读。

    也幸亏她前头苦心经营的贤名派上了大用,朝臣们知道赵禎与她,是因慈幼院賑济之事结识,又听说她从来只与妇孺孩童往来,並无刻意勾引,曲意逢迎之举。

    再加上王父官声极好,在朝中亦有清誉,诸多条件叠在一处,她这才顺顺噹噹地拿下了后位。

    否则,怕是还有得要磨。

    圣旨一下,她的身份,也就从待字闺中的小娘子,一下变成了有婚约在身、即將入主中宫的准皇后。

    这才有了如今满院子的宫人女官。

    说是来教她规矩的,倒也不假,可她心里更清楚,这些人最大的职责还是来看著她,盯著她,免得她在大婚前做出什么逾矩之事。

    所以她不能再如从前一样,换了平民衣裳便悄悄溜出门去。

    也再不能与赵禎私下见面。

    只能书信往来。

    第一封信,是赵禎先写来的。

    那时王家的乱子刚落幕,他担心她吃亏,写了厚厚的一封信,信上先是宽慰,说便是亲生手足,也不是非得一条心,叫她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后又半真半哄地说,那姓康的和姓盛的,他都记下了,等来日总要替她出一口气。

    琅嬅第一次看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触动了的。

    赵禎其实是她为自己挑中,一步步算计来的夫君。

    从两人最初相见,到后来一次次相逢相识,几乎每一个步骤,交谈时的每一句话,包括动作,姿態,都是她在无数个夜里反覆推演、反覆斟酌后的结果。

    她果然是富察氏的嫡女。

    琅嬅想,只要用心去做一件事,没有做不成的。

    这般绞尽脑汁地谋划布局,確实是让赵禎动了真心。

    那一瞬间,她其实有过一丝极淡的愧疚。

    可那愧疚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很快便將之放下,提笔回了一封同样情真意切的信。

    谢他的宽慰,念他的情意,再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宽厚、大方、豁达,一点一点写给他看。

    末了还不忘关心一句他的身子,提醒他夜里少看些摺子,当心头疼。

    第二封、第三封信,也是她先写的。

    有时是在院子里看书,偶然生出一点感想。

    有时不过是两三句隨手得来的小诗。

    总归要叫他知道,她惦记著他就好。

    赵禎果然欣喜得很,每每回信都回得极快。

    有时晨起才送出去一封,下午便已有人捧著回信过来。

    一来二去,两人竟就这样养成了通信的习惯,往来的频率甚至渐渐到了每日两封的地步。

    隨著书信一封封递来递去,彼此的了解也在加深。

    拋开刻意不提,琅嬅的確觉得新奇。

    因为前后两辈子,她都还没有和男人这样纸上谈情过。

    而那份新鲜感,显然不止琅嬅有。

    赵禎也有。

    渐渐地,他们信里的用词不再那样谨慎克制了,语气也一点点轻鬆自在起来,甚至隱隱带了些只属於彼此的小亲昵。

    这正是琅嬅想要的。

    上一世。

    她曾一刻不敢鬆懈地守著规矩,做著紫禁城里最无可指摘的皇后。

    她得到了弘历的敬,却从未真正得到过他的爱。

    最初她以为,是因为弘历心里爱著青樱,爱著如懿,一颗心既然装了一个人,便再也装不下旁人。

    她嫉恨又羡慕如懿,嫉恨到甚至忘了学过的正妻之道,是不妒,不怨。

    嫉恨到一生中寥寥那几次杀意,都是衝著如懿去的。

    可一直到临死前她才明白,自己错得可笑。

    弘历爱得哪里是如懿,又哪里是青樱。

    他分明只爱他自己啊。

    所以这一世,她依旧要做无可指摘的皇后。

    可她不会再战战兢兢地將自己活成一尊没有喜怒的菩萨。

    男人不会对菩萨动情。

    高高在上、端庄圣洁,却不悲不喜的皇后,最多只配得一句敬重。

    她不要那个。

    她要她亲手选中的夫君,对她生情。

    哪怕他是皇帝。

    万人之巔是冷的,长夜漫漫,再如何灯火通明、如何富贵满堂的长春宫,也是冷的。

    若能有个人依偎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