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与满心算计的人谈真心
    王家人给琅嬅安排的院子,名叫照水轩。

    琅嬅一行人进了院门,便见屋里屋外已站了几个人。

    打头的管事妈妈,约莫四十上下,穿著体面,神色和气。

    她带著两个小丫头上前,先规规矩矩给琅嬅行了礼。

    “老奴姓邵,原在大娘子身边听用。大娘子怕姑娘初来乍到,身边没有趁手的人,特叫老奴先带著两个女使过来,给姑娘认认人。”

    琅嬅点了点头。

    “有劳邵妈妈。”

    邵妈妈笑著应了一声,往后看了一眼。

    那两个小丫头忙上前来,重新行礼,脆生生报了名字。

    “奴婢梔儿。”

    “奴婢荇儿。”

    邵妈妈在旁笑道:“她二人原就叫这名字。大娘子吩咐过了,日后就留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若用著合意,另赐名字也使得;若不合用,只管稟了大娘子,再退回去就是。”

    琅嬅闻言,先微微頷首,才温声道:

    “劳妈妈费心,也谢过母亲。”

    邵妈妈忙道不敢,又回头指使眾人去安置行李。

    一时间,从蜀中隨行来的二房旧人,和王家原本就在这儿预备著的丫头婆子,都各自忙个不停。

    箱笼打开,衣裳归置,文房摆设一样样往里送。

    赖嬤嬤一直跟在琅嬅身边,眼见人多嘴杂,便借著打水上茶的由头往外转了一圈。

    待再回来时,脸色略有缓和,低声道了句:“算她们用了心。”

    又低低凑到琅嬅身边,道:

    “姑娘,这一路走来累坏了吧老奴让她们烧些水来,早些洗漱了歇下,可好”

    琅嬅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她知道赖嬤嬤这般做派,怕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

    待进了净房,热水蒸腾而上,白雾氤氳,赖嬤嬤替她散了发,一边给她润发梳头,一边轻声开口:

    “老奴知道,姑娘心中有怨。也知道,大太太行事確有偏颇。只是老奴不得不提一句,姑娘如今初来乍到,实在不宜锋芒太过。”

    琅嬅闭著眼,听著这话,脸上並无什么波动。

    赖嬤嬤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无非是这个世道,讲究孝道大过天。

    父母纵有不是,也轮不到子女说三道四。

    她可以和王若与相爭,却绝不能闹得太僵太硬,更不能因此彻底恶了父母的心。

    何况,还是一对自三岁起,便再没见过面的父母。

    大宋女子议亲,不比大清那边早,但再迟,到十三四岁也该正经相看起来了。

    距今满打满算,不过三四年。

    照常理说,她原该在此期间尽力与父母修补这些年的生疏与裂痕,和他们唱上一出父母慈爱,一家和乐的大戏,才好在將来议亲时,多些筹码。

    可赖嬤嬤不知道。

    人心难测。

    亲疏有別。

    原来的王若弗不孝顺么不乖巧么回来家中以后,没有恪尽做女儿,做妹妹的本分么

    不是的。

    哪怕举止粗疏,哪怕笨嘴拙舌,王若弗也总是拿一颗真心待他们所有人的。

    可没有用处的时候,照旧会是一颗弃子。

    这个家里,一家之主的王父固然清正廉洁,是国之栋樑。

    可做父亲的,生来便与女儿隔著一层。

    就仿佛她的锦瑟,幼时是掌上明珠,到了年岁,到了国事跟前,也终究要让路。

    至於王母

    琅嬅更是心中有数,那妇人看著自己时,心里有刺。

    这刺不拔掉,便永远做不到像婶婶那样,全心全意疼她,替她筹谋,替她忧喜。

    再有一个心胸狭窄,事事见不得人好的王若与在旁煽风点火。

    助力

    她可不敢想。

    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不来给她下绊子,不逼著她去给王若与让路,甚至换亲,她便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里,琅嬅缓缓抬起手,细白手臂没入温水之中,指尖轻轻拨了一下水面,语气平淡极了:

    “父亲母亲都是明理之人,不碍事的。嬤嬤回了蜀中,也別说这些话,没得惹婶婶他们忧心。”

    “您信我。”

    赖嬤嬤一怔,张口还想说什么。

    琅嬅却先一步打断了她,声音仍旧平静。

    “真的不打紧。”

    赖嬤嬤怔怔看著她。

    眼前小姑娘半靠在浴桶边,热雾里只露出一张清润小脸,眸子沉静得很。

    那目光,温温和和,却偏偏叫人不由自主生出信服来。

    赖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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