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琅嬛福地,女中光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觉得前途灰暗。

    越说越是大逆不道。

    王世安:“要我说,大伯要是没做官就好了。”

    王世年立刻接道:“可不是么!爹就能再多盘几间铺子,咱们哥俩把生意做大做强,一路做到汴京去,做天下第一富商!”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这么说,你们大伯还碍了你们的路了?”

    王世年正说到兴头上,头也不回,张口便道:“可不是吗——”

    他的话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后脖颈上的汗毛已然竖了起来。

    兄弟俩僵著脖子,一点一点转过头去。

    王汝成站在二人身后,手里拎著根藤条,面上笑意全无。

    下一瞬,院子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琅嬅站在廊下,看著这一幕,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是眼底却带著一点与年纪全不相称的清明。

    其实,堂哥们这话,也未必全是胡说。

    王家这么多代人里,真正能读书入仕,金榜题名,平步青云的,就王父一个。

    甚至將来他还会劳死任上,得享太庙之荣。

    那自然是文官至高无上的体面。

    可体面归体面,於儿女们而言,又能留下多少实惠呢?

    人走茶凉,原就是世情常態。

    在王父之后,王若弗的嫡亲哥哥也好,侄子也罢,都资质平平。

    二房便是真正从了商也再碍不著大房。

    只是到了那时,没了做京官的大房伯父在前头撑著,二房在蜀中的生意,也未必还能有今日这般顺风顺水,蒸蒸日上。

    王家两兄弟,从不是彼此的绊脚石,而是真正的互为依仗。

    久违的盘算利弊,也让琅嬅意识到,自己在蜀中的日子,已然过了大半。

    原来的故事里,王若弗是十岁回的汴京。

    那时,王父已做了京官,正四品,且深受器重,三品已然在望。

    比盛紘之流,不知强了多少。

    而她

    得在王父故去之前,找到合適的人选。

    否则就借不到王父的势了。

    这念头一起,便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这些年蒙在她心头那层温柔安逸的雾。

    於是从这一天起,琅嬅待叔叔婶婶,待两个小堂兄,愈发体贴入微了。

    她会在周婉茹做针线时,挪个小杌子过去陪著,替她理线头。

    会在王汝成看帐册看得眼睛发酸时,乖乖端一盏温水过去。

    也会在两个堂兄挨了打后,悄悄往他们手里塞颗糖,提醒他们叔叔婶婶平日里对他们的爱重。

    王世安一边揉屁股,一边感动得眼泪汪汪:“妹妹还是你好。”

    王世年也点头附和:“往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琅嬅听了,只是笑。

    她想,若自己终究要走,那至少在还没走的时候,她想叫他们都高高兴兴的。

    ——

    西北,官舍。

    王父大步进屋,手中拿著一封新拆的信,脸上难得带了几分真切笑意。

    王母正在灯下翻看给大女儿备的新绣样子,见他这般,便笑道:“可是二弟来信了?”

    “是。”王父应了一声,连官服都还没换,便先走到了她跟前坐下:“夫人,二弟说,三娘在读书识字上很有几分灵气,一点就透,学得极快,写出来的字虽还稚嫩,可已有章法。二弟还说,老夫子讲学,她听一句能记两句,问答时也有条有理,不似寻常小儿。”

    王父是真高兴,这么多年了,长女的偏执与长子的平庸叫他几乎绝了妄想。

    却不曾想,这份天资,竟是传到了最小的女儿身上!

    传下来就好,传下来就好!

    王母的神情有过一瞬僵硬。

    那僵硬极短,短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烛火晃了一下,可王父与她做了多年夫妻,如何会看不出来?

    他唇边笑意慢慢淡了些,目光也平静了下来。

    “夫人。”

    王母立时便也露出一点笑来:“这是好事啊,三娘可真有福气。”

    王父看著她,心里却並不轻鬆。

    他知道,妻子心里的结,仍未解开。

    於是他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温言道:“夫人,当年之事,原也不能怪三娘。是我不好,若不是——”

    “既然三娘有这样的天赋,”王母直接截断了他的话:“那就更不该蹉跎她。”

    王父一怔。

    王母轻道:“原先我替大娘相看的那个女夫子,先不必急著请来教大娘了,横竖插花点茶,焚香女红这些,我自己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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