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看!这是我妹妹!
    琅嬅看著眼前这一幕,一时竟有些发怔。

    这若放在从前,莫说长春宫,就是富察府,也无人敢这样大声嚷嚷。

    也不会有人为了孩子淘气这点小事,满屋子撵著打,打得这样理直气壮,热热闹闹。

    可闹腾归闹腾,她却丝毫不觉厌烦,反而觉得鲜活。

    周婉茹抽空回头一看,见她睁著眼睛,一副呆呆的模样,立刻把鸡毛掸子往赖妈妈手里一塞,脸一转,声音霎时软了八百个弯。

    “哎呦,嚇著我们三娘了。”她走回榻边,弯下腰替她捋了捋鬢边细软的头髮,又成了早先那个,连眉眼都透著温柔的婶婶。

    “三娘不怕,那两个皮猴就是欠收拾,婶婶凶一些,才管得住他们,可三娘这么乖,婶婶稀罕你都来不及,不会打你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处传来抽抽嗒嗒的声音。

    原来是去而復返的兄弟俩。

    委屈的是挨了打的王世安,他控诉一般看著娘亲,周婉茹却翻了个白眼,毫不理会。知子莫若母,她每回心软,只会纵得这臭小子愈发蹬鼻子上脸。

    不能心软!

    王世平却快步进来,把那朵花轻轻放在她枕边,小声道:“妹妹,这个不咬人,你留著看。

    说完,拽著弟弟一溜烟跑了。

    屋里总算清静下来。

    周婉茹瞧著枕边那朵小花,没忍住噗嗤一笑,嘴上却还骂:“小兔崽子,算他还有点当大哥的样子。”

    琅嬅看著那朵花,心头微微一动。

    她上一世也有过兄弟,只是富察家的男儿从小便被教得端方守礼,见了她这个唯一的女孩儿,固然也疼,却总隔著些规矩和分寸。

    从不会像这般拿著花,捉著蛐蛐,跌跌撞撞闯进来,笨手笨脚地想逗她高兴。

    到了晚上,二叔也回来了。

    琅嬅白日里听婶婶周婉茹和赖妈妈说起过,知道这位二叔名叫王汝成,是王太师的嫡亲弟弟。虽未走仕途,自幼却也是读过书,只因实在没有那读书的天分,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经商,当然碍於大房大哥步步高升,他始终也只是小打小闹,免得当真被打成商户,妨碍了大哥的仕途。

    琅嬅原以为经商之人,多半精明外露,眼神锋利。

    谁知见到人时,却微微愣了一下。

    王汝成还不到三十岁,生得很白,眉目清秀,身形修长,气质斯文儒雅。

    他说话时声音很轻,语速也慢,像春水缓缓流过石缝,与婶婶周婉茹那风风火火,一句能顶別人三句的性子,恰好相反。

    可夫妻两个站在一处,竟是说不出的相衬。

    他进屋先问了妻子几句,得知侄女烧退了,这才走到榻边,俯身看她,眼里带著温和笑意。

    “三娘不难受了吧?瞧著气色是比昨儿好多了。”

    琅嬅见他神色间尚待著奔波了一日的倦意,却还是先来看她。

    便知道,王若弗这般惦记她的二叔二婶,绝非无缘无故。

    “二叔。”琅嬅轻声道:“我好些了。”

    王汝成先是一怔,隨即眼里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摸了摸她额头:“这就好。”

    周婉茹在旁边瞧著,心里也高兴,转头便催人摆饭,就摆在琅嬅屋里。

    琅嬅病才好,不能下榻,周婉茹便让厨房单给她熬了软软的鸡丝粥,又蒸了蛋羹。

    怕她寡淡,特意吩咐拿一小碟子切得细细的酱黄瓜来,给她过嘴癮,却又不许多吃。

    王世平兄弟俩白日里才挨了骂,这会儿吃饭倒老实得很,只敢在埋头扒饭的时候偷眼瞧她。

    王世安屁股还疼著,坐得歪歪扭扭,偏又忍不住想靠近她,最后偷偷从自己碗里夹了块最嫩的鱼肚子,走过来放到她的小碟子里。

    “妹妹吃。”他小小声道。

    琅嬅看著碟子里的鱼肉,怔了一下,慢慢抬起眼。

    烛光之下,一桌子人都在。

    有泼辣爽利、说话像撒豆子的婶婶,有温吞和气、眉目温润的二叔,还有两个闹得鸡犬不寧、却又笨拙著想亲近她的堂哥。

    热菜的香气,碗筷的碰撞声,周氏一边夹菜一边骂儿子不许挑食,王汝成慢吞吞劝她自己也多吃两口,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平平常常,却叫她莫名地胃口大开。

    一碗燉得过烂的鸡丝粥,被吃得乾乾净净。

    ——

    两日之后,琅嬅已觉身上有了力气。

    周婉茹又怕她吹风,足足按著她养了两天,才终於鬆了口,答应让她去院子里走一走。

    这日天气极好,院中日头暖融融的,石榴树枝叶舒展,底下还摆著一张竹榻和一张小几。

    周婉茹正坐在树下核对家中帐册。

    她算盘打得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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