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是长得丑,可我也是个人!
    “我是长得丑,可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心上人!”

    “我们都快要成亲了!”

    她每吼一句,手里的匕首便要多刺一下!

    用尽全力!

    鲜血溅了她满脸满身,她却像浑然不觉,死死瞪著胤禎,声音悽厉得几乎不似人声。

    “若不是你们仗著身份欺负我,作践我,把我送上四爷的床,我何至於落到这个下场!”

    “这一刀,我早就想捅了!你们像挑畜生一样挑中我的时候,我就想!安排我进屋伺候四爷的时候,我也想!”

    “可我没下手,我终究没下手!”

    “因为我想活!”

    “哪怕被你们当成配种的猪狗,一个可以被肆意摆布,玩弄的卑贱玩意,我也想活!”

    “是,弘历不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种,那又如何!”

    “我和我的心上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他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个最下贱的马夫,可他真心待我好,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强!”

    “你们这些畜生欺负我,都欺负我,我认了!”

    “可只要你们肯好好养大我的儿子,给他一个过得去的身份,叫他不要再像我一样低贱,任人欺凌,我什么委屈都可以受!”

    “我甚至都想好了!只要他能被哪个无子的主子看中,抱过去养,我可以病逝!”

    “我可以死得乾乾净净,不叫任何人挑他的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点指望都不给我!”

    “为什么!”

    胤禎的护卫们早已被这一幕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弱又低贱的女人,见面就这样疯魔,他们一拥而上,想將人拉开,却没想到她力气大得惊人,两个成年护卫齐上,竟都撼动不了她分毫,只能由著她將话说完,说话期间,又是接连好几刀。

    胤禎胸口、腹间,已然连中数刀,血流了一地。

    后又上来二人,两个负责抬走李金桂,两个负责架走胤禎,这才结束这场荒唐又荒谬的一幕。

    可还是晚了。

    胤禎瞳孔涣散,显然已经没了。

    李金桂还要挣扎,另外又有四个护卫听到动静赶紧来帮忙。

    李金桂被人死死按住,头髮散乱,满身都是血,看到胤禎死不瞑目,她才不再挣扎,脸上转而绽出一种诡异而悽厉的笑来。

    她仰起头,看著天,像是终於疯到了尽头,发出这辈子最恶毒也最绝望的诅咒。

    她咒这群关外来的畜生德不配位,咒他们断子绝孙,咒他们下辈子投去畜生道,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喊完最后一句,她猛地挣开了钳制,狠狠朝一旁柱墙撞了过去。

    鲜血迸溅。

    人当场便没了气。

    ——

    这样的结局,连京中见惯了风浪的人,一时都难免唏嘘。

    宗室里人人自危。

    谁也没想到,堂堂亲王,竟会死在一个曾被视作玩物的末等女子手里。

    更可怕的是,李金桂死前那番嘶吼,像一把刀子,猝不及防划开了他们这些人素来最不肯细看的那层皮。

    原来那些被隨意轻贱、买卖、强迫、玩弄的人,也会恨,也会忍,也会在最后关头,豁出性命,换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一条命。

    胤禑回京之后,先去看的,便是十四的尸身。

    他在灵前站了很久。

    没有人敢催,也没有人敢劝。

    过了许久,他才转身,平静地下了一道旨意——

    將胤禛与胤禎的爵位,俱再降一等。

    他们原就不是铁帽子王,按旧例,儿子袭爵后,要降为郡王。

    如今再下一等,后嗣即便承袭,也只会更薄。

    这算是处置。

    也是结案。

    顿了顿,胤禑又补了一句:“李金桂,厚葬。”

    这四个字一出,满殿皆静。

    可无人敢反驳。

    说到底,人都死了,还是这样一种同归於尽的死法,此时此刻,再说什么尊卑礼法、主僕规矩,都显得太轻,也太无用。

    只是那一夜,胤禑依旧彻夜难眠。

    衍知一直静静陪在旁边,等了很久,才轻声开口:“你若也觉得李金桂这样的人可怜,那便替像她这样的人,做些什么。”

    胤禑忽然转头看向她。

    衍知也与他一般,睁著眼睛,望著床帐。

    黑夜里,她的神色很平静,声音也不高。

    “江山是爱新觉罗的江山,百姓也是大清的百姓。可他们只是百姓,不是猪狗。”

    “猪狗反抗,顶多咬你一口。你反应快些,总还躲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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