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算大声,却把胤禑嚇了一跳。

    他的脸腾地红了,慌乱地低下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秦衍知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写,片刻后,她搁下笔,一副字已然写完。

    她抬眸看向他:“该你了。”

    胤禑这才回过神来,好奇地凑过去看她的字。

    这一看,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那一行字,笔走龙蛇,狂放不羈,仿佛要衝破纸张,直上云霄。

    那诗句的意境更是豪迈,面对狂风也巍然不惧,还叫风不要停,送她青云直上!

    他忍不住讚嘆出声:“好字啊!诗词的意境也好。”

    他看看字,又看看秦衍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好奇。

    她有著一张绝对明媚张扬的脸,可平日里,却总是沉静优雅、寡言少语。

    偶尔开口,却是一语惊人。

    她的字跡,也和她这个人一样矛盾。

    別人练字,都是为了平心静气,她倒好,要练最豪放的草书,写最能激起人心底豪情的诗。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也写一首来看看。”秦衍知说著,將位置让了出来。

    胤禑愣了愣,僵硬地走过去,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儘可能拿出上学以来最完美的状態,学著她的样子,蘸墨,落笔。

    他写的是王羲之的兰亭序。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於会稽山阴之兰亭”

    才写了四句,他的手便停住了。

    那字,越写越僵,越写越硬。

    他看了看自己的字,又看了看旁边秦衍知的字。

    两张纸摆在一起,对比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胤禑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他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手忽然轻轻覆上了他的手。

    “王羲之的兰亭序,意在笔先。”温柔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越是刻板地临摹,越容易落下乘。你要细细去品味他写下这些字时的心境,方能领会更深。”

    那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带著他,重新蘸墨。

    “永和九年”

    她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著,解释著,又带著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岁在癸丑”

    她的手很软,也很暖。

    她的声音很好听。

    她的气息縈绕在他身周,那清雅的香气,比方才更清晰了几分。

    胤禑忽然觉得,今晚喝的酒后劲十足,自己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