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她当年,也是这样说服你的?
   “人们说,他在任三年,活人无数。”

    “还有百姓在家中为他立起长生牌位,日夜叩拜祝祷。”

    平寧郡主怔怔地听著,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姐儿將画卷轻轻捲起,双手送到平寧郡主面前。

    “苦是真苦,可收穫也是真的。”她的声音温和,没有半分说教之意:“他的坚持,早已不是与您赌气,更非逼迫您妥协的手段。他是真正乐在其中。”

    她望著平寧郡主,目光清澈而诚恳:“这种事,旁人或许不懂。可以说他傻,说他自討苦吃,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您不行。”

    “因为他是您生的,是您一手养大的。他在这世间所为种种,无论善恶,皆有您的一份因果在內。”

    “所以,您该是最懂他的人才是。他若不回,自有他不回的道理与坚持。您又何必勉强?”

    “您一手养大的孩子,您最该清楚他的善,他的孝。难道他当真能拋下您与国公爷,不管不顾么?说到底,不过是仗著如今他自己年轻,您二老也身子健朗,便想放手去做些免得让自己遗憾终身的事罢了。”

    她微微一顿,声音愈发柔和:

    “既然爱他,何不成全?”

    平寧郡主痴痴坐著,久久不语。

    良久,她抬起头望向世兰,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她当年也是这样说服你的?”

    世兰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我可没有你这般迂腐。本夫人是自己想明白的。”

    平寧郡主望著她,竟笑了。

    她重新展开那捲画,指尖轻轻抚上画中人的眉眼,泪水无声滑落。

    再抬眸看向安姐儿时,那目光已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她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姑娘,却再没了从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孩子。”她低声道,格外真诚:“谢谢你同我说这些直到今日,我方知晓,他为何独独对你”

    后面的话,她戛然而止。

    平寧郡主深深望了世兰一眼,这一次,再无半分勉强与不甘,只有发自內心的钦服:“秦大娘子,你养了个很好的女儿。”

    世兰伸手,轻轻揽过女儿的肩头,唇角含笑,眉目温柔:

    “我知道。”

    ——

    约莫两月之后。

    泉州,县衙后堂。

    烛火如豆。

    齐衡批完手头最后一份公文,搁笔,揉了揉眉心。

    不为抱著手臂缩在门边,困得眼皮直打架:“爷,您行行好,早些歇了吧。蜡烛要烧尽了,小的这回可当真不给您续了,省得您又熬到后半夜。”

    齐衡笑骂:“就你讲究多,快睡去吧。”

    他將批好的公文归拢整齐,抬眼看了看案头那截已烧得只剩寸许的残烛。

    从抽屉深处取出那封傍晚刚到的家书。

    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

    第一页字里行间,依旧是满满的惦记与琐碎絮叨,问他一应起居可都习惯,问泉州冬日是否湿冷,问近日里公务是否繁多。

    但后半段却出乎意料。

    那些老生常谈的回京尽孝、早日成家的字眼都不见了踪影,更没有直接附上的哪家贵女画像。

    只说她与他父亲身子骨都还硬朗,能吃能睡,让他不必掛心,安心办差便是。还特特叮嘱,若有那不长眼的上峰同僚刻意刁难,儘管搬出国公府的名號,不必有所顾忌。

    齐衡一字一字读著,神情由惊异到恍惚,最终渐渐柔和。

    直到信末,一行字映入眼帘:

    靖边侯府张二姑娘已於日前归家。

    三载光阴轮转,观其言谈气度,更上层楼。吾儿亦要加把劲了。

    案前残烛,轻轻跳了一下。

    齐衡怔怔望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蜡烛燃尽,满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齐衡静静坐在原地,眉眼舒展,嘴角仍掛著那抹笑意。

    ——

    燕云剩下的八州,於两年后尽数收復。

    秦承柏、张钦等一干出力之人,皆获厚赏。

    捷报传遍天下,汴京城里足足庆贺了三日,万民欢腾,普天同庆。

    文官集团原本尚有微词,可不知是谁道出一句:如此一来,又多了八州需朝廷治理,这些年令眾人头疼不已的冗官难题,岂非迎刃而解?

    眾人细细一想,果然如此。

    官家也当真是这般想的。

    圣旨旋即下达,命吏部速速將近年因无实缺而閒赋在京的年轻官员们造册整理,按科考名次与歷年考评,从优授官,分赴新附八州。

    齐衡因这些年政绩优良,也在其中。

    在泉州偏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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