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颈项间瞬间多出一抹红。
“朕答应!朕答应了!”官家心头剧震,真正地慌了:“你快鬆手!”
“还请官家下旨!”
苗贵妃厉声要求道。
官家又气又急,张皇失措地命內侍找出圣旨,也顾不得將原本练就的墨宝移开,就这么铺在案上,执笔的手几乎要写出残影。
最终,他盖上玉璽。
將圣旨打开给苗贵妃看过:“如此,你可满意了?”
苗贵妃手一松,金簪叮噹落地。
她伏在地上,肩头剧烈颤抖,不知是哭是笑。
官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快步上前,扶住她,看向她脖颈上的伤,眼中带著水光:“你这是何苦!”
苗贵妃靠在他怀里,默默流泪。
消息传到徽柔宫中时,她正在绣一方帕子。
听宫女说完,手中针线落地,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提起裙摆朝母亲宫中奔去。
见到苗贵妃脖颈上包扎的白布,还有一旁沾了血的金簪,徽柔腿一软,险些跌倒。
“娘!”她扑到母亲身边,眼泪夺眶而出:“您怎么能,您怎么能这样!”
苗贵妃伸手搂住女儿,柔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父皇答应了,咱们徽柔可以嫁自己想嫁的人了。”
徽柔却哭得更凶:“若我早知您要这般我一定不让您去!万一父皇铁了心怎么办,娘,我寧可嫁李瑋,也绝不想您有事!”
苗贵妃心中酸楚难忍,將女儿搂得更紧。
她贴著女儿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不会有事的。傻孩子,你父皇最大的弱点是心软,最大的优点,也是心软。”
她抚著女儿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一遍又一遍:“好孩子,张钦是个好的。张家家风清正,父母和睦,妹妹爽利,又都是护短的人。你嫁过去,一定能过得好。”
徽柔在她怀里点头,眼泪浸湿了母亲的衣襟。
苗贵妃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愿:我的儿,你一定要过得比娘好。
——
公主婚事尘埃落定,最受打击的,莫过於李家。
求娶不到公主,便意味著李家將与最大的护身符与荣耀擦肩而过,毕竟官家已经不年轻了,魏王又已长成,身后站著本就是护国基石的张家
对,又是张家!
李家人恶狠狠地在张家头上又记上了一笔帐。
很快,汴京城中开始流传起关於安姐儿的种种流言,说她骄纵跋扈,凶悍善妒,说她当眾辱骂国舅之子,说她小小年纪生性狐媚,勾得高门大户的郎君为她互殴,双双重伤。
流言如风,无孔不入。
世兰自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自是不会坐以待毙,而是迅速反击。
凡有传播流言者,无论是酒楼茶肆的说书先生,还是后宅碎嘴的婆子,只要能找到证据,或掌嘴警告,或拿著搜集到的把柄直接送去衙门,能连坐就绝不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那套。
铁血手段確实震住了许多人,流言的传播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控制。
可即便如此,言语如烟,散出去终究难以收回,因此世兰也毫不犹豫地与李家彻底撕破脸皮。
很快,李母娘家姐妹放印子钱的诉状便被递到了顺天府,李瑋曾经流连烟花之地甚至闹出人命的事也传遍大街小巷,更有苦主不断登门,寻李家要个公道。
国舅爷出门时马车车轴无故断裂,险些命丧。
李母回一趟娘家,半路上受山贼伏击,丟了一条戴著羊脂白玉鐲的胳膊。
李瑋养伤期间,受不住美妾勾引,急不可耐欲行好事,结果適得其反,受伤更重,眼看著人都快要不行了。
如此种种,李母终於明白,论手段阴毒狠辣,自己远不是秦氏对手,只能黯然退场。
顶著一口和了血的碎牙,不得已收拾家当,全家逃离了汴京。
至此。
汴京城勛贵圈內,无人不知秦大娘子之凶名。
无人再敢轻捋虎鬚。
却也无人再敢登门提亲。
这日,世兰带著厚礼去了英国公府。
她先去拜见婆母陈寧。
两鬢灰白的陈寧看著她送来的,堆积如山的各色珍贵玉器,首饰头面,綾罗绸缎,不禁失笑:“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世兰垂眸:“首错虽不在我,可到底儿媳还手时,未曾留手,因而招惹了是非,连累了家里其他姑娘。这些东西,算是我给宝姐儿的赔罪。”
“什么是非?”陈寧摆手,语气淡然:“別人家的女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