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更是因张昀竟敢主动出击的举动炸开了锅。
每日廷议,都成了主战派与主和派唾沫横飞的战场,人人爭得面红耳赤,说到激动处甚至敢直接上手。
官家每天高坐龙椅,看著底下乱鬨鬨一片,也是头疼不已。
消息断断续续传回英国公府。
与朝堂上的激烈相反,世兰在最初的紧绷后,反倒鬆了口气。
无论如何,平安就好!
至於那燕云十六州原谅她上辈子实在不是个爱读书的性子,连诗文都拽不了几句,遑论更加深奥又枯燥的史书。
她只模糊记得,后世的北京城,似乎便是如今的幽州,是前朝大明开国时期便定下的国都。
那想来肯定是拿回来了的,只是她实在不记得,是何人所为,如今夺回或者夺不回,会带来哪些得失利害,也感触不深。
一家人如今能做的,便是耐著性子,等待庙堂之上那群人吵出个结果。
这一吵,便是半月之久。
而边关的张昀,也实在是个热血衝动的,在明確要他停兵的皇命抵达前,他竟又率军突进,以迅雷之势,再下三城!
至此,沦陷多年的燕云十六州,已有八州之地被夺了回来!
辽国马不停蹄地遣使,携了厚礼入京,一改从前高傲態度,谦卑又諂媚地递上求和国书,別说官家通体舒泰,就是那些主战派也深感飘飘然,也实在压不住主和派越发汹涌的諫言浪潮。
圣旨八百里加急发往云州:令靖边將军张昀,即刻停战,妥善安置收復州县,择日凯旋迴京!
为酬其功,特进爵位,封靖边侯!
还特地赏了一处大宅作为府邸。
世兰也得了誥命。
消息连同圣旨与世兰的誥命旨意一併送到。
英国公府上下自然是欢腾一片。
僕役们奔走相告,陈寧喜极而泣,连声念著菩萨保佑。
世兰悬了数月的心,终於彻底落回实处,搂著福哥儿,母子俩相视而笑。
唯有英国公张擎与世子张显,在最初的喜悦后,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遗憾。
一十六州呢。
只拿回了一半。
可惜!
——
几乎是前后脚,东昌侯府也迎来了天使,宣读了擢升秦正阳为工部某司正四品郎中的圣旨。
这虽不比军功封侯显赫,却是实差,前途可期。
王若弗接了旨,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下好了,世兰可该彻底放心了!没成想,还因祸得福了!”
满府喜气盈盈。
唯有承柏脸上不见多少喜色。
少年人心中盈满了与英国公父子一般无二的遗憾。
才八州!
明明可以一举收復全部失地,为何要停在此处!
我朝如今实力远超辽国,正该趁他病,要他命,永绝后患才是!
他越想越气,越发觉得那些主和派官员软弱无能。 心中科举入仕,躋身朝堂,为天下一扫沉疴的念头,愈发坚定。
——
红夷大炮等火器在此次战事中大放异彩。
其存在与威力再也无法隱瞒。
很快,参与研发製造的诸多工匠,包括陈昭的丈夫崔景明在內,都得了朝廷封赏,或授官职,或赐金银。
工部因主持协理此事,相关官员也多有褒奖,秦正阳正是其中之一。
寧远侯府中,顾堰开听闻,先是愕然,隨即心中泛苦。
更有一丝妒嫉。
若英国公府早些將这些火器公开,配给各路边军,他当年驻守时,何至於寸功未建。
张昀比他还要小上几岁,本是国公府嫡次子,一辈子最多靠大房的长兄庇护提携。
如今却凭藉实打实的军功,来到与自己並驾齐驱的位子。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正心烦意乱间,丫鬟急匆匆来报:“侯爷,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突然昏厥,府医说,怕是不好了!”
顾堰开脸色一变,急忙起身赶去。
——
药气瀰漫的屋中,顾老夫人面色灰败,气若游丝。
她勉力挥散一屋子的下人,只留顾廷煜在场。
看著面前难掩病色的孙儿,顾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我可怜的煜哥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顾廷煜心中狠狠一颤,热泪瞬间落下。
“祖母”
顾老夫人嘆息道:“你恨我吧,煜哥儿。你原也该只恨我。当年,是我力排眾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