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这三年的確是她今生来到此处后,最为自在又充实的时光。
秦正阳与王若弗都是真心待她的,在这府中事事以她为先为重。
小华槿一点点长大,带给她许多新奇与欢乐。
手下產业蒸蒸日上,日进斗金。
偶尔还有人从边关寄来言简意賅却字字用心的书信,简单质朴又处处上心的礼物,都让她打从心底里感到满足。
这样的日子,像极了她上辈子待字闺中时的年岁,无忧无虑,自在愜意。
但她不会因此就歇了嫁人的心思。
眼下的秦家再好,终究是秦正阳与王若弗的小家。
看著他夫妻二人情真意切,看著华姐儿一点点长大,承欢膝下。
她难免会嚮往属於自己的那份恩爱不移,跟自己的孩子。
谁让她对这桩婚事,千肯万肯呢。
王若弗本就是个心思简单之人,那点不舍来得快,去得也快,天底下没有哪件事比世兰高兴更重要。
“妹妹放心,这门婚事嫂嫂一定给你办成,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她拍著胸脯,豪气万丈,世兰被她逗笑,方才那点淡淡的离愁,便彻底消散如烟。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赏梅宴这天。
东昌侯府一扫往日素净,装扮一新。
王若与跟在王老夫人身后,踏进气派的侯府大门,一路行至后院,眼看著路上经过的亭台楼阁是那等精巧又富贵,走过的僕妇衣著光鲜、规矩有礼。
再想到自家那个日渐凋敝、下人规矩鬆散不成样子的康家,心里就像被人用钝刀子剐著似的,又酸又疼。
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些往日在外遇上,连个余光都不屑拋给她的贵妇人们,此刻却都围著王若弗,言笑晏晏,客气有礼得甚至带著几分奉承。
“王大娘子今日这身衣裳真真是不错,瞧这料子的光泽,可是上好的云锦?”
“早就听闻大娘子在打理府务上手段高明,果然如此,今日这场席面,我看著比去年安国公府办得还好呢!”
王若弗笑吟吟地应酬著,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当家主母的从容气度,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咋咋呼呼、心思浅显的模样?
王若与跟著管事妈妈落座后,实在忍不住,凑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恨恨道:“母亲您瞧瞧她,这架子摆得,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才当了几年侯夫人,就连嫡亲姐姐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和母亲难得来一趟,王若弗也不说亲自到二门来迎,就连位置都只让僕妇带路。
王老夫人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眼皮都没抬:“你妹妹如今是超品侯夫人,掌著一府中馈,往来皆勛贵。她若没点架子,反倒让人看轻了去。”
“可她对我也”
“对你如何?”王老夫人终於抬眼,目光锐利:“她若真不把你放在眼里,今日你能坐在这儿?”
王若与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老夫人放下茶盏,声音更低了三分:“你是做姐姐的,要有做姐姐的气度。如今你妹妹比你强,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王家的福气。你想要借侯府的势,在你婆家、在娘家站稳脚跟,就得先给你妹妹把脸面撑足了。既然有求於人,就要做出有求於人的样子,这个道理,还要我重新教你一回?” 王若与脸色白了又红,想到日渐亏空的嫁妆,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满腹牢骚咽了回去,挤出个笑来:“母亲说的是,女儿知道了。”
不多时,顾家的马车到了。
白晴小心地牵著顾廷煜下了车。
她体態轻盈,但隆起的腹部已是十分明显。
三岁多的顾廷煜穿得厚实,小脸依旧有些苍白,但眉目精致,眼神清亮,乖乖跟著白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娘,这便是舅舅家吗?”
白晴温柔回答:“是的呢,煜哥儿真聪明,娘只说过一次你就记得了。”
见到迎上来的王若弗,白晴未语先笑,轻轻推了推顾廷煜:“煜哥儿,这便是你的舅母了,快叫舅母。”
顾廷煜仰起小脸,脆生生道:“舅母安好。”
王若弗看著这孩子,心情复杂极了。
这是秦楠烟留下的唯一骨血,看著他,难免想起他娘当初的桩桩件件。
可孩子生得这般玉雪可爱,又这般礼貌
已为人母的王若弗心底一软,蹲下身摸了摸顾廷煜微凉的小手:“好孩子。快隨你母亲去暖阁里暖和暖和,別冻著了。”
又起身对白晴道:“我已让人备了安静的暖阁,炭火足,还有软榻,今日人多事杂,我有些分身乏术,但你身子重,若有任何不適都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