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虎毒不食子
    世兰搀扶著几欲瘫软的应琼芳衝进寧远侯府西院时,整个院落已乱成一团。

    下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奔走,热水一盆盆端进去,血水一盆盆端出来。

    秦楠烟悽厉的痛呼声从正房里传出来,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儿啊——”

    应琼芳腿一软,若不是世兰死死架著,几乎要栽倒在地。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世兰的手,哭喊著就往產房里冲:“烟儿!娘来了!娘在这儿!”

    產房內,血腥气混著药味扑鼻而来。

    秦楠烟躺在產床上,满头满脸都是汗,髮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已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

    她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褥子,指甲几乎要掐进布里。

    “娘娘”看见应琼芳,她哭得更凶了,眼泪混著汗水往下淌:“我好疼娘,救救我”

    “我的大奶奶哟,您別喊了,省些力气!”

    產婆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按著她的肚子,一边劝:“这才开了两指,您这样喊下去,待会儿真到要紧时候就没劲儿了!”

    可秦楠烟哪里听得进去?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著应琼芳的手,一声声地哭诉,一声声地喊疼。

    屋外台阶上,顾堰开蹲在那里,双手插进发间,將头埋得很低。

    听著里面一声声悽厉的叫喊,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明知道烟儿这胎得来不易,怀得又辛苦,前三个月几乎日日都要喝安胎药才能稳住。天大的事,他都该往后放放,怎么能在这时候与她置气呢?

    何况妇人孕中都喜欢多思多虑,他应该多陪陪她的,他应该

    “世子爷!大奶奶这胎,怕是不好!”

    顾堰开猛地抬头,產婆一脸凝重地从產房里出来,手上还沾著未擦净的血跡。

    “王妈妈,烟儿她”

    “胎位不太正,大奶奶身子本就虚,眼下已是气力不济。”王妈妈迅速地说:“老身斗胆问一句——保大,还是保小?”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堰开心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保大!”一个急切的声音抢在他前面响起。

    是秦沐川。

    一路失神至此的他在听见那句话后,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但產婆却不看他,只盯著顾堰开不放。

    出嫁从夫。

    屋里的不是秦家女,而是顾家妇,在这院落中,唯有一人能定秦楠烟的生死。

    秦沐川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顾堰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顾堰开嘴唇颤抖著,看著產房紧闭的门,听著里面妻子一声声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將他撕裂。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曾经发誓要护她一生一世的人。

    那也是他的孩子,是他第一个骨血。

    “保”他艰难地开口,那个“大”字就在舌尖——

    “保小!”

    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他。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侯夫人陈氏领著浩浩荡荡一队人走进了院子。

    她面容肃穆,目光扫过蹲在台阶上的儿子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母亲!”顾堰开猛地站起身:“烟儿她——”

    “你给我闭嘴!”陈氏厉声喝止。

    秦沐川气得浑身发抖:“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寧远侯府的血脉金贵,我秦家的女儿就该死吗?!”

    “金贵?”陈氏冷笑一声,侧身让开一步:“大夫,你来说。”

    她身后,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大夫走了出来,手里还捧著一个黑陶药罐。

    “回侯夫人,世子,东昌侯。”大夫躬身行礼,声音平淡无波:“这是上好的催產药,性烈如虎,却又有护佑母体之功效。”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这药,是要催產,但无损母体。

    “你你胡说!”秦沐川脸色煞白:“这药难道是——”

    “带上来。”陈氏淡淡道。

    她身后的管事妈妈往前一步,拍了拍手。

    两个粗壮婆子押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厨房僕妇走上前来。

    “说。”管事妈妈声音不高,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今日午后,是哪个小贱人偷偷在厨房后角的小灶上,熬了一个时辰的药?”

    那僕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得如风中落叶,手指却毫不含糊地指向了產房门口跪著的冬霜:“是是大奶奶身边的冬霜姑娘!她给了奴婢二两银子,將奴婢打发走,偷摸躲在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