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箓。
网中挣扎着密密麻麻的身影,银色的鱼尾在夕阳下徒劳地拍打,溅起的水花很快被染成红色。
一张网,兜住了三百多条鲛人。
他们被从深海中连根拔起,像捞起一网待宰的鱼获。
有的鲛人身上鳞片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肉。
有的鱼尾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显然已经被打断。
年幼的小鲛人蜷缩在长辈怀里,发出细弱的哭声。
巨网被水土灵根的修士拖上沙滩,三百条鲛人重重摔落在沙地上,海水从网底汩汩流出,渗入沙粒,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令人作呕。
绡的双腿一软,跪倒在沙滩上。
他认出了网中的每一张面孔。
那个尾巴上有一道旧疤的是从小教他织绡的二婶,她紧闭着眼,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那个拼命护着怀里幼崽的是隔壁的阿嫂,她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还有最里面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族长,他胸膛上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不……不……”
绡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被锅铲刮铁锅底。
他撑着礁石站起来,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军队中央,一顶明黄色的华盖缓缓分开人群。
銮驾上,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沙滩上挣扎的鲛人们,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绡身上。
“还有一条漏网的小鱼……这不是国师大人的弟弟么,当初让你逃了,看来是个不错的计谋。”
南国皇帝抬起下巴,轻飘飘地挥了挥手,“一并拿下。”
士兵应声而动,正要上前,一道清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那个鲛人,留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椰树下,不知何时站了四个人。
最夺目的,是那抹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