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色,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平心而论,我再找不到第二个你这般的厨子,但铺子不易,数百人的饭食非同儿戏,况且……”他微微一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紧闭的房门,那未尽之言,分明指向暗处虎视眈眈的朱家余孽。
“铺子可以歇业,”李素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人手我有,大人,我李素别的本事不敢夸口,但让几百号人吃饱、吃好、吃得干净稳妥的本事还是有的,”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程锦明,昏黄的灯火勾勒出她挺直而单薄的脊背,她站在那里,眼神清澈而坚定,像一把出鞘的短匕,直刺向笼罩在程锦明病榻周围的阴霾与无形的威胁。
程锦明静静地望着她,深潭般的眸子里光影明灭,那眼底审视与忧虑,渐渐在李素的注视下被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光芒所取代,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带着温度的认可。
他搭在图纸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彻底松开了力道,那卷承载着沉重压力的河工图无声地滑落回矮凳上。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唇瓣微启,只吐出两个清晰而嘶哑的字,仿佛千斤之诺:
“……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