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把虞桑宁逼上绝路的人
    半炷香不到的时间,整个上京城的大夫几乎都被‘请’来了。

    周宴南甚至动用了宫里的关系,私底下找了几个有声望的老太医来替虞桑宁诊断。

    可她实在是失血太多,已经陷入严重的昏厥之中。

    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

    只留下一句无可奈何的话,三日内她还不醒过来的话,就凶多吉少了。

    这简直就是废话,一个正常人,三日内不吃不喝能不能活还不好说,更何况虞桑宁身子骨本来就弱,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

    “去把陆卿请来。”

    他说的是请,真心实意的请。

    周宴南握著那只苍白冰凉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吻,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炯炯有神的眼未曾离开过虞桑宁身上。

    事到如今,只要桑宁醒过来他怎么做都可以。

    都说陆卿医术精湛,周宴南从未相信过这些传言,他只信自己亲眼所见。

    陆卿看虞桑宁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单纯透彻的。

    周宴南是个男人,他了解陆卿的心思。

    如果说这世间真有是非黑白之分,在外人眼里,那他就是极致的黑,而陆卿则是那耀眼的白。

    只是在周宴南看来,耀眼光明的白色后面,也是极致的黑。

    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也如此。

    江望俯著身子退了两步,回:

    “是,主子,属下这就派人去接陆卿。”

    江望转身,将房内的大夫们顺势带了出去。

    若不是有江望解围,恐怕这几个大夫也是凶多吉少了。

    虞桑宁的伤势每况愈下,他们能活的几率就会越小,虽说周宴南性情转变了许多,但不代表他不会突然发疯,真的把那些无能的大夫们通通杀了给虞桑宁陪葬。

    众人都退了出去后,夏岚和冬凝守在门口,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周宴南一个人。

    许是接近半夜,折腾了半宿,桌子上燃著的蜡烛摇摇晃晃的,有些孱弱,有些黯淡,淡黄色的光线柔柔的照在她身上,盖过了虞桑宁肌肤的苍白,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只是睡的很熟罢了。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将她的手放进温暖的被窝里,又仔细将她盖好,动作轻的不能再轻。

    那双骨节分明格外好看的手上,也或深或浅多了许多伤,和江望的伤大同小异。

    宁古塔那日,断断续续的碎片,浮现在脑海中。

    那日下著瓢泼大雨,滑落的山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宴南眼睛有些酸涩,头疼欲裂,心更疼,疼到他快要失去知觉。

    刚才发生的事情,于他来说,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冬凝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说,虞桑宁出事了。

    他赶到的时候,只看见那一滩红色的血湛青色的瓷碗,碎了一地。

    他的眼睛里只看得见昏迷不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虞桑宁。

    按照周宴南往日的性情,他肯定会大发雷霆,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拉出去砍了喂狗

    他不明白,为什么靖王府这么多人,连一个柔柔弱弱的虞桑宁都看不住?

    可事实上呢?

    周宴南是冷静的,是沉默的,是隐忍的。

    他甚至没有心思去追究到底是谁的失职,才会导致眼前的悲剧发生。

    他一次次思来想去罪魁祸首不就是他自己吗?

    虞桑宁恨他入骨。

    是他眼睁睁把最爱的小桑宁,逼到差点发疯的地步。

    虞桑宁割腕前几个时辰,他甚至还见到了她。

    她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她?

    其实那时候,周宴南就应该有所察觉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周宴南在心底默默祈求了无数次,只要虞桑宁醒过来

    只要虞桑宁平安无事。

    ——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一阵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周宴南回头就看见了江望身后的男人。

    是陆卿。

    风光霁月,仁心仁术的医者,陆卿。

    他一袭白衣,面容清秀,干净修长的手里提着随诊的药箱,进了门只是微微行了个礼:“王爷。”

    两人见面时眼神和脸色都不大好看。

    江望闻著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有些重,于是走到两人中间解围道:

    “主子,还是先让陆大夫替虞姑娘瞧瞧?”

    周宴南没作声,漠然起身往后退了退,将虞桑宁床前的位置空了出来。

    陆卿点了点头,躬著身子用手指撑开虞桑宁的眼皮看了两眼,然后又伸手探了探她颈部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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