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一路上倒也平静。
渭南县、郑县,沿途的官府官吏早就接到了通报,个个恭敬地在路旁迎送。
不过萧煜一概不见,只是让常胜带人接了补给便继续赶路。
直到数日后,一座雄伟的关隘挡在了视线尽头。
潼关。
高耸的城墙依山而建,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过了潼关,就代表彻底离开了京畿关中,进入了中原腹地。
“末将潼关守将,参见太子殿下。”
一名身穿重甲的将军带着部下,在关口单膝跪地。
萧煜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免礼。”
萧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没有下马,只是亮出了腰间的天子剑。金黄色的剑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守将瞳孔微缩,再次低头。
“殿下代天巡守,末将已将关口清理干净,请殿下过关。”
萧煜微微点头,拨动马头。
“走。”
大军浩浩荡荡地穿过潼关。
萧煜回头看了一眼那渐渐远去的雄关,心中若有所思。
这一路上,不仅没有盗匪,连个找麻烦的刺客都没遇到。
这显然不正常。他要去豫州掘了南岸那些权贵的根,那些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之所以现在风平浪静,是因为他身边跟着这一百禁军精锐。
这一百人,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代表的是皇帝萧政的意志。
“父皇啊,您是在用这一百人告诉那些人,在孤到豫州之前,谁动孤,谁就是跟您过不去吗。”
萧煜心中冷笑。
萧政这个皇帝,权谋之术已经玩到了极致。
他需要萧煜去豫州当这把刀,去砍那些贪官污吏,去分那些权贵的利。
所以,在刀还没落下去之前,萧政绝不允许有人把刀折断。
“那就看看,到了豫州,谁能笑到最后。”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
第十天。
队伍终于抵达了临都县。
这里是关中之外的第一大县,也是朝廷在东方的交通枢纽。
最重要的是,这里建有大燕最大的官仓之一——临都仓。
当晚,萧煜一行人住进了临都县的官驿。
一连十天的急行军,饶是萧煜身体强健,也觉得浑身骨头快要散架了。
他刚洗漱完毕,常胜便敲门走了进来。
“殿下,临都县令在外面求见,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常胜低声禀报。
萧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闻言挑了挑眉:
“临都县令?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叫钱有才。”
“不见。”
萧煜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常胜一愣,有些迟疑地问道:
“殿下,这钱有才在临都经营多年,咱们要在临都办大事,不见他,会不会有些不妥?”
萧煜冷笑一声。
“有什么不妥的?孤是太子,是代天巡狩的钦差,他一个七品县令,孤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去告诉他,孤旅途劳顿,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让他这几天就在县衙待着,没有孤的传唤,不得私自离开。”
常胜虽然不明白太子的深意,但他对萧煜有着绝对的忠诚,立刻抱拳。
“是,末将这就去办。”
常胜退下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文书邓元抱着一叠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
“殿下,您这一招‘闭门羹’,可把那位钱大人吓得够呛啊。”
邓元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将账册放在桌上。
萧煜看着他。
“哦?邓先生看出孤的用意了?”
邓元微微躬身,神色认真起来:
“殿下在临都停留,不外乎是为了临都仓的粮食。”
“如今豫州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若是没有粮食赈济,就算殿下把水治好了,那些饥民也会变成暴民。”
“所以,临都仓的粮食,是殿下此去豫州最大的底气。”
萧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邓先生果然不愧是当过县令的人,看事情一针见血。”
“孤要是空着手去豫州,那些地方官吏和豪强,根本不会把孤放在眼里。唯有手里握着粮草,孤才能掌控豫州的局势。”
邓元叹了口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