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要变成一艘船?”——这是第二天地球online上所有媒体的头版标题。
“林远要把我们的海洋和森林变成金属垃圾。”——这是环保主义者的怒吼。
“他终于说了实话,我们在宇宙里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我们必须实现逃亡。”——这是逃亡主义者的狂欢。
“这是对地球母亲的亵渎!”——这是宗教团体的谴责。
“不,这是对人类文明的负责。”——这是科学国际的回应。
舆论在七十二小时内撕裂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首先是以部分舰队国际军官和新兴的“星舰主义”政治团体为核心的激进派。
他们狂热地支持这个计划,在他们看来,林远说出了他们一直想说但不敢说的话——威慑纪元只是虚假的和平,人类必须放弃对未来的浪漫幻想。
他们在火星轨道上组织了大规模的集会,人群举着全息横幅,上面写着“造船!造船!造船!”和“地球不是摇篮,是星舰!”。
激进派的领袖甚至公开呼吁“提前进入计划第一阶段”,要求三大国际立刻签署资源动员协议。
接着是以地球国际的传统政客、环保组织和宗教领袖为主力的保守派。
他们视这个计划为人类文明的自我毁灭。
地球国际议长在紧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林远要把我们的蓝色星球变成一块冰冷的铁疙瘩!”
“他有什么权力这样做?谁给了他这样的权力?”
环保组织“绿色地球”发起了史上规模最大的请愿活动,要求“永久冻结星舰地球计划”。
宗教领袖们则走得更远,一些极端的教派领袖声称林远是“来自深渊的魔鬼”,他的计划是要“摧毁上帝创造的伊甸园”。
当然,在林远的刻意压制下,他们的影响力一直不大。
最后是最庞大、也最沉默的一群人——观望派。
他们没有参加集会,他们只是看着新闻,看着社交媒体上两派人的互相攻击,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他们在想:林远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威慑真的那么脆弱吗?他们的孩子、孙子,真的要活在一艘飞船上吗?
这些人没有发声,但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口号都沉重,因为他们随时可能倒向任何一方,只要那一方能给他们一个确定且可以接受的未来。
舰队国际内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
一批将领公开支持星舰地球计划,他们认为这是舰队国际从“附庸”走向“主导”的历史性机遇。
如果人类真的要造出一支足以带走全人类的星际舰队,那舰队国际将不可避免地成为整个计划的核心力量。
但另一批将领则持保守态度,他们担心这个计划会彻底改变舰队国际的使命,舰队国际从创立之初就是为“防御”而存在的,如果它的核心任务变成了“带着人类逃跑”,那舰队国际还是舰队国际吗?
对于这一批人,林远只能感叹他们的眼界太小。
地球国际的处境更加尴尬。
议长在三次闭门会议后终于承认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如果林远的计划真的进入实施阶段,地球国际将失去它赖以存在的根基。
当“地球”本身变成了一艘船,地球国际的管辖权还能覆盖什么?
那些森林、海洋、山脉都要求全部转化为纳米机器人。
传统的地理边界这些人类文明赖以运转了几千年的概念将在一夜之间变得毫无意义。
科学国际是唯一一个整体表现出积极态度的阵营。
对科学家们来说,林远的计划在工程技术上存在着无数令人兴奋的挑战。
纳米机器人集群的自我复制控制、以及将整个行星化为星舰和数十亿人生存环境的生命维持系统……
这些难题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整个科学界为之奋斗一生。
更重要的是这个计划给了科学家一个前所未有的权力,在人类存亡面前,他们的专业知识第一次真正压倒了政治家的权术和商人的资本。
一些顶尖的纳米技术专家在私下里说:
“不管最终计划会不会实施,光是讨论这个计划本身就已经让人类的技术水平向前跳了二十年。”
但真正让林远感到警惕的并不是这些公开的争论,而是那些悄然滋生在暗处的东西。
威慑纪元二年十一月,木星轨道上一个偏远的科学考察站突然与地球国际失去了联系。
七十二小时后,舰队国际的巡逻舰抵达现场却发现整座考察站空无一人,所有的实验设备和数据储存器都被清空,只留下一行用激光蚀刻在金属舱壁上的字:
“地球是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