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地球国际上兴起了“地下城热”。
不是科幻小说中的豪华避难所,而是底层民众自发挖掘地窖和山洞。
地表活动被压缩,人类开始像鼹鼠一样生活。
其次是舰队国际的静默行动,他们关闭了几乎所有的通信通道。
最不吃压力的就是科学国际了,他们依旧如往常一样没有改变。
面对地球国际和舰队国际的指责,林远只是说了一句话:
“如果这样会暴露的话,那么人类文明早就暴露了,现在你们的行为与杞人忧天无异。”
除了社会形态的转变,伦理和信仰也发生了变化。
生育率出现两极崩塌。
要么拒绝生育,这些人认为“不应该把生命带到这该死的黑暗森林”。
要么出现“生育军备竞赛”,这些人认为“多生孩子,就多一份文明的种子”。
此时底层群众最大的争论不是政治,而是“夜间是否应该强制熄灯”。
因为灯光可能被看作“文明的火花”而被宇宙当中的猎人发现。
至于信仰,“无声主义教”成为主流。
他们的教义核心是技术进步是原罪,回归农耕、熄灭灯火、切断无线电,才是“赎罪”。
入教的底层群众会主动破坏自己的智能设备,回归纸质书信,不是因为怀旧,而是因为对“信号”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回归原始,只是砸毁了外设的智能设备,地球online该用还是用。
有人问他们为什么还会使用地球online这种高科技产品,他们则说:
“地球online的原理是连接意识,并不会向外发射无线电,也就没有暴露地球文明坐标的风险,我们当然可以接着用。”
因此,人类文明内部逐渐分裂为两大流派——一是“消声隐匿派”,二是“绝望毁灭派”。
消声隐匿派接受了自己是宇宙这片黑暗森林中瑟瑟发抖的猎物。
他们的生活哲学是降低存在感。
他们不再追求成功、名誉、创新,只追求“平均”——长相平均、收入平均、行为平均,因为任何“突出”都可能被标记为异常的特征。
有一句话在这个流派中流传甚广—— “我们不是要活下去,我们是要让宇宙觉得我们不曾活过。”
这是一种悲哀,如果一个人没有留下活着过的踪迹,那么他们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浪费资源。
与消声隐匿派的默默无闻不同,绝望毁灭派的宗旨则相当狂暴。
他们认为——既然猎物注定被抓,那不如点燃森林!
他们不是要拯救人类,而是要把整个黑暗森林烧成白地。
他们计划制造大功率信号发射器,甚至准备秘密计划向宇宙广播所有恒星的坐标。
这是一种更极端的底层反应,他们被认为是“疯子”和“毁灭者”。
但在他们的逻辑里,这是“被猎杀者最后的复仇尊严”。
这也成为了人类内部的一大矛盾,高层不仅要应对三体危机,还要防御身边那些想“点火”的同类。
在这样的极端思潮之下,底层之间渐渐流传出一个幽默的笑话——
你知道吗?我们最大的幸运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外星人愿意给我们点‘赞’(指黑森打击)。
看完了大的方面,我们将视角聚焦到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身上。
这是一个在上小学的小女孩的日记,写下这篇日记之时,正是罗辑建立黑暗森林威慑的第一个月:
危机纪元24年9月23日,天气:晴。
今天的天气终于放晴了,妈妈迫不及待地出门看天上的星星,然后她慌张地跑了回来:
“天上的星星少了一颗,那颗星星我印象特别深刻,现在它不见了!”
妈妈急得团团转,“那颗星星肯定是被其他文明摧毁了,很快就要到我们了,怎么办?”
然后妈妈一把抱住在写作业的我,哭着说不该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妈妈真傻,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他们不就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了吗?
我喜欢爸爸妈妈,我不怪他们。
爸爸听到妈妈的话,则是大发雷霆: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我们就死不了了吗?”
爸爸又喝酒了。
妈妈的声音则更加尖锐:
“你这个丧良心的,连哭都不让人哭了吗?”
……
爸爸妈妈又吵起来了,这段时间他们吵得非常多,但最后都以爸爸的沉默结束。
这次也不例外,爸爸又沉默了,任凭妈妈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