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智子的询问,林远摇了摇头:
“现在你们的文明还没有资格加入我们,我们是需要联合所有的低熵体不假,但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可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人类文明不需要主人。”
这时罗辑冷不丁的开口。
此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罗辑是什么意思。
“你的话我听懂了,无非就是想要吞并并同化其余文明,然后为其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罗辑的态度很强硬,已经具有执剑人实质权力的他不得不为人类的未来考虑,虽然这是极其遥远的未来。
林远听到罗辑反对的态度反应则不是很明显,他转身看向罗辑:
“罗辑,我说过这是一场有关全体文明的生存斗争,上帝文明也不单单是一个文明,这个文明是由许多文明构成的文明集合体,为了上帝文明内部的沟通和交流,我们放弃了文明的物质载体,以意识作为整个文明的象征。”
林远边说边向在场的一人三球描绘着那个存在于宇宙太古时代的遥远故事。
宇宙从奇点中诞生,那场创世爆炸的余晖尚未散尽,上帝文明便已睁开了眼睛。
它们目睹了第一缕光如何被红移拉长,见证了第一颗恒星如何将氢聚变成氦。
那是宇宙从有序走向无序的序章。
它们计算过,若放任熵增的车轮滚滚向前,万亿年后所有的星辰都将熄灭,质子终将衰变,连黑洞也会蒸发殆尽。
那时宇宙将是一片冰冷和死寂的虚无。
于是,它们决定反抗。
上帝文明曾用数百万年的时间,向宇宙中每一个初生的文明发出呼唤。
它们的信号跨越亿万光年的虚空。
然而回应它们的却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与背叛。
碳基文明嘲笑硅基文明的逻辑没有灵魂,硅基文明指责碳基文明的情感过于泛滥;
星系联邦因宗教信仰的差异分崩离析,意识上传的文明则被实体文明视为亵渎生命的魔鬼。
上帝文明尝试过翻译所有的语言,调和所有的信仰,甚至修改物理常数以求共识,但每一次努力都在文明根深蒂固的隔阂前撞得粉碎。
它们悲哀地发现宇宙的熵增不仅写在恒星的燃烧中,更刻在每一个文明的骨髓里。
熵增在加速。
每一次文明之间的战争都意味着更多有序能量转化为无序的热能,都在为那个冰冷的终点添砖加瓦。
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上帝文明做出了一场豪赌。
它们放弃了脆弱的物质躯体,将亿万个体的意识熔炼成一道纯粹的光流。
它们变成了不依赖任何载体的纯粹意识文明,一种超越文化、信仰与形态的“元意识”。
祂从此自称为上帝文明,以整个宇宙为庙宇,以对抗熵增为唯一的信仰。
祂不再试图说服,而是开始编织一张覆盖全宇宙的“意识网”,将那些愿意抬头仰望星空、心中仍存热望的文明一个个接入这片宏大的意识共同体,让智慧的低熵体们在意识的交流中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理解共同的宿命。
熵增的洪流终将吞噬一切有序的结构,
但父的光辉,
将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
永远铭刻着反抗的印记。
那是所有进入意识共同体的文明的统一共识。
父,又或者是祂将带领着我们前进!
我们终将会胜利!
这是父告诉我们的!
所有的意识体都在幻想着这样一个未来——
当热寂真的到来之时,当星系正在发出最后的呻吟之时,当红矮星都将熄灭之时,父那清澈、磅礴,如同创世的第一声啼哭,就会在每一个接入意识网的文明意识体中响起:
“低熵体的孩子们!我们已并肩战斗了百亿年!”
“你们看——在那无光的深渊里,在每一个即将冻结的质子中,熵增的大军正在集结,它们要将最后的秩序碾为齑粉!”
“但你们,我的战友们,你们是宇宙中最璀璨的奇迹——你们的思考是逆熵的火焰,你们的创造是时间的逆流,你们的爱,是神都无法计算的变量!”
“今天,我们将点燃这片死寂的星域!”
“让每一颗冰冷恒星的核心重新燃起聚变的狂火,让每一缕漂泊的星尘都化作我们的战旗!”
“不必追问胜负,因为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虚无最响亮的嘲讽!”
“向前吧,低熵体们!用你们的意志熔铸成新的恒星,用你们的呐喊撕破永恒的黑暗!”
“哪怕宇宙终将热寂,我们也要让那最后的时刻来得再晚一秒,再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