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近几年来面壁者到场最多的一次听证会。
会议上希恩斯提出了思想钢印的计划。
毫无疑问的,这个计划被所有的代表所否决。
“为什么一提到思想控制,你们都这么敏感?”
希恩斯在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哦,我的上帝!”英国代表开口,“希恩斯博士,没有什么是比思想控制更邪恶的了。”
这样的情况早在林远的预料之内。
危机纪元人类最大的危机之一就是集体情绪极端化,要么盲目胜利主义,要么彻底失败主义。
希恩斯想用思想钢印强行制造统一的胜利主义,此举看似稳定军心,实则会毁掉人类仅存的理性容错空间。
我们都知道人类在同三体人的博弈之中最大的优势便是具有不可预测的个体行为。
而思想钢印的出现会使人类主动放弃这一优势,使个体的行为更容易被智子所预测,这是必然的。
即使希恩斯一再保证思想钢印只会被运用到太空军中,而且钢印的内容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为战士提供必胜的信念,这也是为各国代表所不允许的。
希恩斯的初衷是抵御蔓延的失败主义,初衷具备正当性,但各国代表区分了人的善意与技术的危险性。
所有人都明白,希恩斯没有夺权与操控世界的野心,但技术本身中立,却可以被后世任何人利用。
思想钢印计划没有切实的约束方案,仅依靠设计者个人道德做担保,在关乎全人类思维自由的重大议题上,这种保障脆弱到可以忽略。
代表否决的不只是 “刻印胜利信念” 这一项应用,而是整套能够随意改写人类思想的危险技术合法化。
就在轮值主席准备宣布此次议程结束时,希恩斯抬手,声音平静而坚定:
“各位代表,请允许我作最后的陈述。”
在得到轮值主席的许可之后,希恩斯站了起来,随即他转身面向全场代表:
“我清楚各位否决的理由,你们恐惧思想操控、恐惧自由意志的消亡、恐惧这项技术沦为集权的工具,恐惧人类沦为失去独立思考的傀儡,彻底丢掉我们区别于三体文明最后的优势。”
“但各位是否愿意正视现实?当下吞噬人类的不是思想钢印,是无药可救、持续蔓延的失败主义思潮。”
“智子锁死基础物理的那一刻,人类未来的上限已经被彻底封死,普通人看不到希望,军人看不到胜算,科研者看不到出路。”
“绝望不是情绪,是所有人基于现实推演而得出的唯一结论,这种深入骨髓的悲观主义正在瓦解整个文明的战斗意志,正在从内部击穿我们所有的防御体系。”
希恩斯停顿了片刻,他目光锐利的扫过全场代表:
“你们守护人类的自由意志、守护文明的精神底线,可如果文明覆灭了的话,你们今日所坚守的一切,所有的自由、所有的思想、所有的尊严,都会化为尘埃。”
“没有存续的自由,将毫无意义!”
最后一句话希恩斯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场的代表都没想到希恩斯那看似瘦弱的身躯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一位欧洲国家代表立刻反驳:
“希恩斯先生,存续不能以异化文明为代价!自主思考是人类文明的根基,强行植入的必胜信念是从根源摧毁人类,这不是拯救,是自我奴役!你正在走向魔鬼!”
“我从未主张强制植入。”希恩斯立刻接住反驳,抛出自己最后的让步方案,“我可以做出所有妥协,消除各位所有的顾虑。”
“第一,思想钢印的命题限定为‘人类必胜’,无法新增和衍生任何其他信念。”
“第二,全程自愿,绝不针对任何平民、任何公职人员强制植入,仅面向被失败主义折磨、濒临崩溃的太空军战士与科研人员。”
“第三,设备由PDC多国联合监管,代码公开封存,杜绝一切滥用与篡改的可能。”
“我们不是在制造傀儡,人类的理性足以推演绝望,但人类的意志不足以对抗绝望,思想钢印是唯一能填补这份差距的工具。”
希恩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如果这也被否决,那么他只能再想办法了。
会场陷入到了嘈杂的争论当中,各国立场逐渐分化。
部分饱受军心溃散困扰的国家代表面露松动,他们认为在绝境之下有限度的思想干预未尝不可。
而一部分国家代表依旧坚决反对,他们认定自由意志不可妥协。
还有中立国家左右权衡,沉默观望。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碰撞,原本统一的否决阵线也逐渐瓦解。
“自愿也不行!”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