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个小兔崽子,让我搞冷核聚变就算了,还…还TM天天催我进度?”
丁仪一脸不忿,胸口起伏着,年纪大了就这点不好,体力太差。
“你当这是地里的大白菜是吧?那是我想弄就能弄出来的吗?”
丁仪越说越来气,林远瞥见他手腕一动,看着他似乎又有拿起锤子比划的冲动,连忙摆手,急声开口:
“诶诶诶,丁仪博士,你先别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妨说一下,万一我这个外行有招呢?”
“你?”丁仪斜眼看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不是我我看不起你,大学毕业了吗?懂核物理吗?”
“这…我……”
林远瞬间哑口无言,挠了挠鼻尖,尴尬地闭了嘴,他到现在确实都没能顺利毕业。
丁仪冷哼一声,将地质锤搁在旁边的实验台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不过和你讲讲也无妨,当初可控热核聚变的方案是你给出来的,离谱归离谱,但却是事实。”
“虽然不知道你是咋做到的,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你真有歪路子呢?”
“啊对对对!”
林远立刻直起身,眼里瞬间亮了,只要不拿地质锤砸他一切都好说。
随后他接着开口:
“那你好好说说,冷核聚变的研究和咱们成熟的热核聚变到底难在哪了?”
丁仪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始解释起来:
“你既然搞过热核聚变,也该明白他的基础原理。”
“热核聚变,说白了就是暴力出奇迹。”
“在上亿摄氏度的极端高温下,让氘、氚这类轻原子核疯狂加速,攒够足够的动能,硬生生冲破原子核之间的库仑斥力壁垒,再靠量子隧穿效应,让两个原子核撞进强核力的作用范围里,融合成重核,然后释放出海量能量。”
“而冷核聚变,完全是反着来的。”
“它要求在常温、常压或者接近常温常压这种普通环境下,不靠高温高压,就让氘核或氚核自主发生聚变,释放能量。”
丁仪侧头看向已经呆滞了的林远:
“光听字面意思,是不是觉得温差而已,其实也没多难?”
林远下意识点了点头:
“对啊,热聚变是高温干活,冷聚变是常温干活,听起来还更省事,不用造仿星器那些复杂的约束装置,怎么会卡这么久?”
当时林远给人类的技术就是仿星器原理,即通过模仿恒星内部,不用等离子体电流,全靠外部线圈造磁场,实现长时间稳态运行的核聚变原理。
“省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丁仪嗤笑一声,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给你打个比方,两个带正电的原子核,就像两个攥紧了全力朝外排斥的强力磁铁,同性相斥,天生不肯靠近。”
“热核聚变是什么?是我直接架起高温熔炉,把这两块磁铁加热到极致,让它们速度飙升、力气暴涨,硬生生撞开排斥力,强行贴在一起。”
“温度越高它们跑得就越快,撞上去的概率、隧穿的概率就越大,只要温度和约束等条件到位,那么核聚变的反应就是稳定可控的。”
林远顺势追问:
“那冷核聚变呢?常温下,磁铁就不动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
丁仪点头,指着实验台上的重水电解装置,继续解释:
“常温下的氘核,动能低得可怜。”
“刚才说的库仑壁垒,就像一堵几十米高且光滑垂直的水泥墙,热核聚变是开着火箭撞墙,哪怕撞不破,也能靠超高的动能撞穿过去。”
“而冷核聚变里的氘核,就相当于步行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助力。”
“翻越这堵高墙所需的能量足足是七十万倍它自身的能量极限,别说翻过去和撞过去了,就算耗尽它所有的能量,连墙根也不一定摸不到。”
林远皱起眉:
“我以前看过这方面的研究,微观粒子有量子隧穿效应,不用翻墙,能直接穿过去吧?就算概率低,那么在如此巨大的数量下,也总该有点反应吧?”
“不了解的不够透彻。”
丁仪瞥他一眼,继续解释:
“隧穿效应确实存在,但概率是随粒子能量的降低而指数级暴跌的。”
“上亿度高温下,粒子能量高,隧穿概率就大,因此它能持续产生聚变并释放可观的热量。”
“但在常温环境下这个概率低到离谱。”
“低到什么程度呢?简单说,整个宇宙诞生到现在的时间里,可能都没有单一氘核自主隧穿聚变的例子,因此也可以说它的概率无限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