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陈渊,竟是舔了舔嘴唇。
可是很快,他似乎压制了,立即转身走进了里屋。
下一秒,屋内便传来一阵阵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这与他平日里老实憨厚,判若两人。
陈渊沉默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小糯米跑到屋门口,偷偷往里面瞥了一眼,随即转身对着陈渊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
“阿渊哥,爹爹在啃昨天打猎回来的山鸡呢,哎呀,生吃啊,好残忍哦。”
陈渊无奈地叮嘱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出去一趟,还有,先离你爹远一点。”
小糯米眼睛眯成月牙状,眸子里闪烁着星钻般的光芒。
她激动地拉着他的衣角,恳求道:“杀柳家全家吗?我也去!”
陈渊轻轻摇头,拒绝了她。
“你别看我小呀,我打不过,但是我会喊六六六呀!”
糯米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
这些俏皮话,都是陈渊平日里教她的,她觉得有趣,时常挂在嘴边。
陈渊还是摇了摇头,反复叮嘱她在家好好照顾陆承锋后,便从灶房拿起一把菜刀。
他将菜刀别在腰间,独自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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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穹上只剩下猩红的月亮了,昏红的月光笼罩大地,显得压抑阴森。
陈渊瞥了一眼眼前的青山村。
这里约莫有四五十户人家,房屋分布得十分零散。
因此先前屋内的打斗动静,并没有惊动其他村民。
即便有人隐约听到声响,也只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在这诡异横生的夜晚与凌晨,发生任何怪事都不足为奇。
陈渊脚步飞快,很快便钻进了山林,朝着靠近武桥镇城区的方向赶去。
四周依旧昏暗,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承锋曾经告诉过他,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和遭遇。
“三千年前,人间的月亮被血煞污染,化作红月,太阳被魔物腐蚀,化作黑阳。”
“每当夜晚来临,红月当空,天穹大地便会被血煞笼罩,天地灵气凝结成煞灵,腐蚀万物,导致诡异四起,邪祟丛生。”
“而到了白天,黑阳升起,天地万物被魔光照耀,纯净的灵气被污染成魔灵,侵染众生,使得魔物肆虐。”
“从那以后,这世界便成了人间炼狱,人活得不如猪狗……”
······
陈渊清晰地记得,当时陆承锋说这些话时,眸中满是极致的痛苦,仿佛看到了亲朋好友惨死的模样。
不过回想当时,陈渊觉得陆承锋有点奇怪。
对方像是拥有着大信仰之人······
他当时说了,尽管世界沉沦,底层如猪狗,
但只要还活着,人族守望相助,互相扶持,终有一日,会等来青天白日!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平民,能够说出来的话,难道······陆大叔身份不简单?”
陈渊喃喃,思绪流转。
他的身后山林里忽然传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有婴儿的啼哭,有女子的呜咽,没多久,又有哀怨的歌声幽幽回荡。
更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让他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这样的场景,若是陈渊一开始的时候,定会吓得瘫软过去,无法行走。
可在这一年里,早已司空见惯。
陆承锋曾带着他在野外历练过无数次,早已练就了他强大的胆量和底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钱,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沿途洒落,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大吉大利,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有怪莫怪,平安自在,阴邪退散,阳火长在······”
······
陈渊脚步不停,很快便走出了山林,踏上了一条宽阔的官道。
身后那种被无数眼睛盯着的不适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松了口气,再次裹紧身上的破棉袄,吸了一口天地间阴湿刺骨的冷气,加快脚步朝着武桥镇赶去。
“我不能让柳家伤害陆大叔和糯米,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陈渊心中坚定,步伐愈发急促。
这一年来,陆承锋不仅教会了他修炼,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陆大叔······”
陈渊心中惆怅,他大致能猜到,陆承锋此刻的状态,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因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