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叶哭了很久,直到嗓音嘶哑,眼眶里流不出半滴泪水。
她默默放下爷爷已经逐渐冰冷的尸体,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那柄陪伴了她多年的长剑就掉落在不远处,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剑刃在微微颤抖。
“你去哪?”
林殊靠在树干上,一边平复着体内激荡的气血,一边冷冷看着她。
“去豢羊村。”
苏红叶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要去把那座村子砸了,把里面的人都放出来,我要去杀了殷守宫……我要为阿爷报仇!”
她身上的大红袍子沾满了泥浆和鲜血,原本英姿飒爽的女侠,此刻却像是一只在绝境中失去理智、准备飞蛾扑火的困兽。
“站住。”林殊眉头一皱,冷声喝道。
苏红叶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原本明亮澄澈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
“你怕了?”
她咬着牙,惨笑一声:“也对,你不过是个采药郎,今日能帮我杀了赵公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殷守宫是三百年修为的大妖,你怕死是正常的。我不怪你,你走吧,我自己去!”
说罢,她提着剑就要往院门外冲。
“砰!”
一只闪烁着淡淡乌光的手掌探出,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在了院墙上。
长剑脱手掉落,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苏红叶闷哼一声,惊讶的看着眼前眼神冷厉的林殊。
“我怕死?”
林殊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理智。
“我若是怕死,刚才就不会对赵公祥出手!苏红叶,你动动你那被悲愤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你现在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你连赵公祥都打不过,还被他用一颗虫丸封了丹田,你拿什么去杀一个三百年的大妖?拿你这具被他当成‘主菜’的肉身去给他加餐吗?!”
林殊的话语如同刀子一般,字字句句扎在苏红叶的心口。
“那不然呢?!”
苏红叶眼眶通红,歇斯底里地冲着林殊咆哮。
“我阿爷死了!就死在我面前!那些被圈养在豢羊村里的人还在受苦,我难道就只能躲在这里,当一只缩头乌龟吗?!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止步于此吗?!”
“对,你现在就只能当缩头乌龟!”
林殊毫不留情打断了她,目光如炬:“敌在暗,我们在明。赵公祥死了这么久,县衙那边不可能没有察觉。殷守宫说不定此刻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动静。你现在冲过去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让你阿爷的死变得毫无价值!”
他松开苏红叶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理解你的悲愤,我也敬佩你行侠仗义的初心。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实力的正义,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林殊前世在南美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见过太多为了理想而白白送死的年轻人。他不希望苏红叶也变成其中之一。
“自身不够强大,就妄图去行正义之事,那是愚蠢。”林殊看着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的苏红叶,沉声说道,“想报仇,想救人,首先你要活下去,然后变得比那头妖物更强。懂吗?”
苏红叶呆呆地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溢出。
她当然懂,只是爷爷的死让她失去了理智。
此刻被林殊一顿痛骂,那股子冲动终于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心灰意冷。
“我……我该怎么办……”
“先把老爷子葬了。”林殊弯腰捡起她的长剑,递到她面前,“剩下的,从长计议。”
……
与此同时,羊门县衙,后堂。
阴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一个身穿宽大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干瘦男人正盘腿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脸颊两侧长满了细密的灰色鳞片,一双没有眼白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此人,正是羊门县县令,本体有着三百年修为的壁虎大妖——殷守宫。
“嘶……嘶……”
一条猩红的、分叉的长舌从他嘴里探出,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在他脚下,还躺着一具被吸干了气血的干尸。
“报——!”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衙役快步走入后堂,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县尊大人,赵捕头……赵捕头死了!”
殷守宫的动作微微一顿,竖瞳中闪过一丝诧异:“赵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