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意识从身体中苏醒,像是条不小心跃上岸后被太阳暴晒的鱼。
“爷……赵爷,只要您别杀我阿爷,我随您怎么弄都成!”
林殊头疼得厉害,耳畔依稀响起道带着哭腔的哀求嗓音,隐隐约约透着些熟悉感。
谁呀?
大清早的,玩这么花!
古风扮演是吧?
被人从宿醉中吵醒,他心底压着恼意。
眼睛迷迷糊糊撑开一条缝,却发现自己并未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反而歪着头趴在冰冷的地面。
一摊混着血的湿滑泥浆浸透侧脸,铁锈般的腥气在鼻尖萦绕。
后背火辣辣的疼,能明显感觉到一条斜着贯穿整个后背的伤口,正在向外淌着血。
操!
是谁把老子弄成这样?
他的手下意识往后腰探去,却只摸到手粗糙布料。
哎?我枪呢?
游走南美多年,枪跟影子似的贴在他腰间,遇上不长眼的黑帮和混混,基本是举枪就射。
随身带着把大口径左轮或者沙鹰,早就养成了某种习惯。
可这会儿,腰间不仅空空如也,后背还痛得发抽,周遭环境更是全然陌生。
他不由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坏了,难不成是被人给下药绑票了?
他眯着的眼缝睁大了些,悄咪咪打量起周遭的景象来。
发现这是由几间还算气派的瓦舍围成的古朴小院,他则躺在靠近中庭位置的一颗大树后。
隔着这根粗木,偏过头隐约能看到带着中式古风的正厅大门敞开。
里面一个身穿大红色文武袍的女人,正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男人的裤腿在苦苦哀求。
另有两个身着黑袍的人,在门前用佩刀压着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者,正背对着他在看戏。
“赵爷,您不是想要奴家的身子吗,我给您,我什么都给您!”
回应她的是一记重重的巴掌。
穿着一身制式吏袍的男人身形高大,龙蟠虎踞的坐在太师椅上,胸口锈着个大大的“差”字。
一掌下去,几乎直接将女人扇翻在地。
他拽起她的头发,言语戏谑讥讽。
“苏红叶,你不是羊门县百姓口中行侠仗义、除魔卫道的女侠么?”
“若是让外头那些崇拜你的百姓,瞧见你这副求我宠信的荡妇模样,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苏红叶?
女侠?
林殊脑子轰然炸响。
这两个词儿像是根索,一点点将那些悬在深井下的记忆吊了上来。
原身也叫林殊。
本是一个子承父业的贫苦郎中,时常要出城进山采药。
许多时候都能瞧见穿着身枣红色锈袍、拎着长剑,骑着高头大马在官道上飞来飞去的苏红叶。
也经常能看到她救助贫苦百姓,惩处恶霸,甚至是拎着妖物的脑袋四处巡街。
她那一身侠义,多多少少带着点喜欢炫耀的孩子气。
羊门县的百姓生活是贫苦的黑白色,而她身上那抹耀眼的红色与整个县城都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人们藏在心尖尖的那一点点希望。
因此大家面对她时总是笑脸相迎,开玩笑的称她为羊门县第一女侠。
实际上大家并不知晓她的武功实力到底如何,除了她,县城内也没别的侠士。
而林殊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就见惯了生老病死,经常奔走于城内城外的郎中,是羡慕她的。
曾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坐在马背上疾驰而过的那道红色靓影,换成是自己的话,风里来雨里去,该会有多么洒脱和豪情万丈。
因为经常在进出城时和苏红叶撞见,两人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熟人。
有时候林殊被困山中需要人救助,有时候苏红叶在外打斗受伤需要包扎,两人在相互帮助中渐渐处成了朋友。
今早林殊照例来给苏红叶送药,才刚进门,就看到她拎着长剑在和两个捕快交手。
就在她快要力压两个捕快之际,衙门的捕头赵公祥,突然拖着她那本应在外经营米铺的爷爷进门。
桀桀怪笑的喊了声:“苏红叶,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而后抽出长刀,一刀斩落了老人两根手指。
苏红叶显然没料到衙门的人会如此卑鄙龌龊,不得不丢下刀剑乖乖受降。
赵公祥也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法门,一颗虫丸下去就封了她的丹田。
随后以她爷爷为胁迫,让她脱衣、跳舞、摇尾乞怜。
一点点将她的自尊、骄傲碾成齑粉,再反复践踏。
而躲在暗处观察的前身,则不忍朋友受此侮辱,更不愿心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