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语把成绩单拍在讲台上,指尖点了点纸面。
“年级前十,我们班只有一个人。”
教室里没人吭声,四十几双眼睛盯着讲台,大气不敢出。
秦知语二十八岁,穿着黑色西装裙,头发扎得利落,平时笑起来挺好看。但这会儿没人敢看她的脸。
“赵汐月,第十名。”
秦知语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其他人呢?”
“行,”秦知语翻开另一张纸。
“从今天起,重新分配座位。成绩好的带一带成绩差的,谁也别想躲。”
杨清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五百四。
“杨清,第四组第二排,和赵汐月同桌。”
笔停了,赵汐月?
杨清偏头看了一眼,教室另一侧,第一组靠墙角的位置,一个女生正低着头收拾课本,准备搬东西。
马尾扎得松散,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年级第十,六百三。
跟他差了整九十分,杨清没多想,收拾东西搬了过去。
椅子拉开,坐下。
赵汐月已经坐好了,课本摊开在面前,侧着脸看窗外,没打招呼的意思。
杨清也没主动开口。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里,刚掏出数学卷子准备看错题……
“完了。”
一个清晰的女声。
杨清愣了一下,侧头看赵汐月,她嘴唇没动。
视线落在窗外操场上,下巴搁在掌心,整个人一副神游天外的状态。
“第十名,才第十名……回去肯定要被骂死。上次考第七就被说了半小时,这次掉到第十,妈妈肯定要没收手机。”
声音又来了。
清楚楚,就在耳边,带着明显的焦虑和烦躁。
杨清后背一阵发麻。
这是……她的声音,但她根本没有张嘴。
什么情况?
他盯着赵汐月的侧脸看了三秒,确认了一件事:嘴唇确实紧闭,甚至还在微微抿着,像是咬住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但那个声音真实得不行,就像有人贴在他耳朵旁边讲悄悄话。
“要不要先把成绩单藏起来?不行,学校会发短信……完了完了,周末别想出门了。”
杨清的脑子飞速转,这是她心里在想的事。
他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荒谬、离谱、不合常理,但确实在发生。
杨清慢慢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卷子上,手里捏着笔,心里想着:“我靠太离谱了!”
冷静,先别慌,先搞清楚规则。
是只能听到赵汐月的,还是所有人的?是一直能听到,还是有距离限制?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试着往左侧另一个方向集中注意力,左边隔了一条过道坐着王浩然,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赵汐月的。
“语文作又多扣了八分,阅读理解错了三个……早知道就不背那篇范文了,跑题了。”
赵汐月心里还在复盘考试。
杨清撑着下巴,装作看卷子的样子,余光瞟了她一眼。
这女生成绩都年级前十了,还怕被骂?
六百三啊,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分数。
但从她脑子里传出来的焦虑是真实的,浓得化不开,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窒息感。
杨清犹豫了两秒,决定试探一下:“你也被调过来了?”
赵汐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又把视线转回去了。
没什么交流欲。
“我叫杨清。”
“知道。”
“额……”杨清挠了一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话了。
两个字,干净净,没有多余的尾音。
“你成绩那么好,被安排跟我坐一起,不亏吗?”杨清故意说得轻松,带着点自嘲的笑。
“……是老师安排的。”
赵汐月终于多看了他两秒。
而就在这两秒里,她心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人什么意思?是想套近乎还是纯聊天?别是那种一天到晚借作业抄的类型……算了,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没心思管这个。”
杨清嘴角微抽了一下,行吧,第一印象不怎么样。
“放心,我不抄作业。”他随口接了一句。
赵汐月微微顿了一下:“我没说你要抄。”
“我知道,就是提前声明一下。”杨清翻了一页卷子,语调很随意。
“毕竟同桌嘛,先把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