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沈陌白的脸从耳根到下颌，瞬间红了个透。

    他猛地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面条，连一大坨没化开的辣椒油都没瞧见，直接囫囵往里一送。

    “……这个贝壳还小，没长珍珠。”

    话音未落，辣味就炸开了。

    “咳——！”

    男人猛地站起来，整张脸呛得通红，眼角都泛了水光，手撑着桌沿弓着腰，咳得肩膀直颤。

    “夫君，你怎么了？”

    柳媚娘急了，端着水碗就扑过去。

    谁知脚下被桌腿的小几绊了一下，碗里的水泼出去大半，整个人失了重心，直直朝他怀里栽过去。

    沈陌白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

    力道收不住，两人齐齐往后踉跄了半步，女人软绵绵的胸口撞上他的胸膛，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她水润的唇，就这么不小心地、轻轻地，擦过了他的嘴角。

    凉丝丝的。

    像贝壳汤面上浮着的那层薄意，又软又凉，一触即离。

    沈陌白愣住了，揽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那一点凉意还没尝出味儿来就消失了，他却觉得唇上那一片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继而又被什么勾着往下拽——

    不够，还想再碰一下。

    可柳媚娘已经猛地缩回去了。

    她两手撑着他的胸口急急退开半步，连话都打了结：“哎、哎呀，夫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慌慌张张地退到一旁，弯腰去捡地上的水碗。

    沈陌白站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方才揽她腰的姿势。

    掌心空落落的，像是攥了一把风，攥紧了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眼，看着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捡碗的女人，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坐了回去，端起桌上那碗凉了大半的面，又扒了一口。

    这回，连辣味都觉得没滋没味了。

    柳媚娘知道，男人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自己之前太主动，他反而觉得她是有什么图谋的妖女！

    这就是欲擒故纵了吧？

    想到这，她捡起碗站起来，正想着怎么把这场面圆过去——

    下一秒，外面突然吵吵闹闹了起来。

    柳媚娘扒着墙头往外看，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央的孙俏俏。

    十几个汉子扯着她的袖子往前拖，她踉踉跄跄的，绣鞋都掉了一只，露出半截沾了泥的脚踝。

    旁边的妇人攥着一把蔫黄的菜叶子，劈头盖脸地往她身上砸，嘴里骂得毫无顾忌。

    “你个狐狸精！不知检点！在家里偷汉子！青天白日的不嫌臊——”

    “不要脸！浸死她！浸死这个偷汉子的骚货！”

    菜叶子挂在她鬓角的碎发上，汁水顺着脸颊淌下来，黏糊糊的，她没躲，也没抬手去擦。

    只是低着头，步子被扯得东倒西歪。

    旁边一群半大的孩子拍着手围着她转圈，嗓门亮得刺耳："哦哦！浸猪笼啰！看狐狸精浸猪笼啰——"

    柳媚娘脑子里"嗡"的一声。

    浸猪笼？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扒着墙头的手紧了紧。

    之前看电视剧，总觉得那是戏文里编的，是几百年前的旧事，是隔着屏幕的"假的"。

    可眼前这些人的表情全是真的。

    她挤进人群外围，拽住了一个落在后头的大娘。

    那大娘手里还攥着半片烂白菜帮子，正要往前递，被柳媚娘一拉，愣了愣。

    “张大娘！”

    柳媚娘喘着气，嗓门压得低但急，“这是怎么回事？孙俏俏犯什么事了？”

    张大娘扭过头，认出是村东头那个新搬来的小媳妇，嘴一瘪，眼先红了：“哎呦——丢死人了！这女人不守妇道，青天白日的在家里勾汉子……”

    柳媚娘眉头一拧：“孙俏俏是寡妇，就算有个相好的——也不至于浸猪笼吧？”

    她声音发紧，连自己都没察觉。

    张大娘瞥她一眼，偷偷靠近了些。

    “你是外乡人，不知道。孙俏俏偷的那个男人——是隔壁村苏家的上门女婿。那苏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苏家的老太爷早年当过县太爷，门生故旧半个镇子都是，家里三个儿子，两个在县衙当差，一个管着镇上大半的米粮生意。

    苏家那个小女儿，就是这上门女婿的媳妇，性子烈着呢，当天就带了七八个娘家兄弟来堵门，连族长都给惊动了。人家苏家要脸面，话撂得明明白白——男的他们带回去自己收拾，但孙俏俏这个''奸妇''必须由咱们村来处置。

    族长跟苏家老太爷有旧交，抹不开面子，理正更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