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番外一(月见公主22)
    晚上为了迎接大齐长公主,营地里宰了一头猪,篝火烧得噼啪响,肉香飘了半个营地。

    兵士们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笑声和火星子一起往天上窜。

    萧令仪高兴得跟只撒欢的小马驹似的,绕着篝火跑来跑去,裙摆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酒也喝了不少,脸颊红扑扑的,说话都带上了含糊的尾音,咯咯的笑声洒了一地。

    月见没去凑那个热闹。

    她独自留在帐里,把最后几件衣裳叠好,裹进包袱里,又用力系紧。

    这是她和杀夜阑商量好的——

    他们两个准备第二天天不亮就走,趁营地的人还醉着,安安静静地离开。

    谁知正把包袱口收拢,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阵夜风卷着酒气扑进来,紧接着是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月见抬头一看,萧令仪扶着帐门的木杆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厉害,鼻尖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

    “谢哥哥喜欢你?”

    小姑娘直愣愣地盯着她,声音又脆又哑,像含着什么咽不下去的东西。

    月见没接话。

    她把包袱搁到一旁,目光落在这个浑身还冒着酒气的长公主身上。

    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竟这样执着——为了一个人,从那么温暖舒适的地方,千里迢迢跑到这个鸟不拉屎、风吹日晒的鬼地方来。

    这份执拗,真让人羡慕。

    年轻,真好。

    "谢哥哥是我的!你不能喜欢他!"

    看着月见不说话,萧令仪往前迈了一步,不依不饶。

    小姑娘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眼眶里蓄着一层水光,嘴唇抿得紧紧的,又倔又委屈。

    月见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就笑了。

    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眼底带着点怜惜,像在看一朵还没开全就被风刮歪了的花。

    "小公主,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她本来早就该走了。

    若不是谢怀璟一再挽留,若不是月奴还下落不明。

    萧令仪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当然知道",可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月见站起身,抬手替她把额前跑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她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

    萧令仪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心里忽然腾起一股说不清的恼意——

    不是冲着月见,是冲着自己。

    为什么她才十五岁?

    为什么她不能再大上十岁?

    要是她现在已经二十五了,和谢哥哥一样的年纪,她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成小孩子哄。

    她恨不得一夜之间长大。

    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更气了,气得眼眶发酸,气得胸口疼,气得她再多待一刻就会哭出来。

    半晌,她猛地转过身,撩开帘子跑了出去。

    月见站在帐门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确实该离开了,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她拢了拢衣襟,转身出了帐,朝谢怀璟的营帐走去。

    帐内的烛火只点了一盏,昏昏黄黄的,照得人影也模糊。

    谢怀璟独自坐在案前,身边歪着两三个空酒壶,面前的碗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

    他听到帘响,抬起头来。

    杀夜阑正从暗处走出来。

    "夜阑兄,你来了。来来来,正好,咱们哥俩一见如故,陪我喝一杯。"

    杀夜阑没动。

    烛火把他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谢怀璟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几分。

    他其实清楚,杀夜阑这个时辰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喝酒。

    杀夜阑开口了,语气不重,却清清楚楚:"谢兄,我是来此别的,我们要走了。"

    听到这话,谢怀璟举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意没立刻收住,但也没再往前递那碗酒。

    他早该料到的,从那天篝火边杀夜阑把他拽开,从月见那双始终回避的眼睛里,他就该料到了。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杀夜阑,落在门外。

    那里,一角素色的衣摆被夜风吹动,轻轻拂了一下帘子边沿。

    谢怀璟垂下眼,把碗搁回案上。

    他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苦涩:"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本将军再叫人送你们离开也不迟——"

    话说了一半就止住了,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不会有"明日"了。

    这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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