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 章 番外一(月见公主13)
    这边,刚进门的忽延赤明显愣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褥子上那两道交叠的人影上眉毛微微一挑,随即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笑嘻嘻地抱了抱拳:“打扰了,殿下!”

    杀夜阑这才像是刚从什么事里回过神,嗓音里带了些许被打断的不悦:“忽延赤,你胆子倒是大,谁允许你进来的?”

    “殿下恕罪。”

    忽延赤嘴上说着恕罪,脚底下却纹丝不动,甚至还侧过头朝两个亲兵递了个眼色,“末将职责所在,等不得通传。刺客若真藏在营里,耽误一息便是要命的事。”

    他说话间,一个亲兵已经弯腰去掀那堆软褥。

    月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褥子底下压着她换下来的外裳,上面沾着女奴棚的草屑和泥印,一翻出来什么都瞒不住了。

    “刺客?”

    杀夜阑低低笑了一声,那笑从胸腔里震出来。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女人的耳垂,声音却扬高了几分:“本王这儿倒是有一只,正抓在手里呢——”

    月见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猛地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可杀夜阑看都没看她,只是低头留恋的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

    月见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唇缝间漏出来,又软又颤,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忽延赤盯着那幅画面看了两息,嘴角慢慢翘起来,冷笑变作了实打实的满意。

    看来外头的传言半分不虚。

    这女人把杀夜阑勾得连正事都顾不上了——

    那最好。

    一个耽于床笫的大王子,比一个励精图治的大王子要好对付一万倍。

    他心里的那点盘算彻底落了地,连带着方才被堵回来的那口气也顺了。

    “殿下……说笑了。”

    他呵呵一笑,语气比方才松快了不知多少,“既然殿下有要事在忙,末将不敢打扰。这就告退。”

    他说完转身掀帘而出,脚步干脆利落,甚至比来时还多了一分轻快。

    月见听见那声音远了,紧绷的身体终于泄了劲儿似的软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又怒又羞又后怕,眼眶都红了。

    她以为男人肯定会继续欺负自己,没想到他只是往旁边一躺,竟然就这么呼呼睡着了。

    ……

    从那夜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出奇安静。

    这几天杀夜阑白天基本不见人影。

    他走得很早,回来得很晚,有时月见半夜醒了,才听见帐帘被轻轻掀开的声音,一阵凉风裹进来,随即又合上。

    他脱了外袍躺下,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平稳,连翻身都很少。

    月见对他的行踪不感兴趣。

    她只知道一件事。

    再动手她绝对不能再失败,这几天金蝉蛊在她的温养下已经苏醒了大半!

    她的功力很快就能恢复了!!

    想到这,月见反复在脑子里盘算路线,记住换防的时辰,摸清营地的每一道出口,把那张从杀夜阑枕头下面偷来的地图看了又看,直到上面的每一个地名都刻进脑子里。

    地图画得很细。

    营地北面是乌兰河,河水不深但流速极快,蹚过去之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克烈草原。

    第三天夜里,月见动了手。

    这天正好是北漠的"燃夜节"。

    据说百年前北漠曾遭遇一场大旱,草场枯死,牲畜倒毙,整个部族几乎活不下去。

    老萨满在第七天夜里点燃了一堆篝火,火光映在天幕上,像把黑夜烧穿了一个洞。

    第二天黎明,久违的雨水倾盆而下,草原活了过来。

    从此北漠人便将这天定为燃夜节,每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放天灯、燃篝火,彻夜歌舞,感谢天神不曾抛弃这片土地。

    整个营地都浸在一种松散而热烈的气氛里。

    连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女奴们都被放了出来,三三两两聚在营帐之间的空地上,手里托着用薄纸糊成的天灯,烛火在纸笼里一跳一跳的,映得她们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月见混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升起来,像一片倒流进夜空的萤火。

    风从草原尽头吹过来,裹着草木烧焦的气味和远处隐约的歌声,整个营地的人似乎都在笑。

    连月奴也把自己做的那盏歪歪扭扭的天灯,小心翼翼托举起来,看着它晃晃悠悠飞上天去,眼睛亮得像里头也点了火。

    营帐之间空无一人,安静得突兀,像被刻意清出来的空隙。

    可月见来不及细想——

    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

    节日的狂欢还未散尽,大多数人还在主帐那边喝酒吃肉,篝火烧得正旺,歌声远远传过来,隔了几层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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