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跪在地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
“公子，当日您走了没多久……就有一些黑衣人找上门来，打听您和这位夫人的下落。我爹我娘说不知道，他们…他们就把我爹我娘……”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她死死咬着唇，泪水模糊了整张脸，“我身无分文，只能……只能卖身葬父葬母……”
桃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些黑衣人是冲着她和谢临渊来的。
苏棠一家只是好心收留了他们几日，就招来了灭门之祸。
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任何话语都苍白无力。
谢临渊站在一旁，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并不平静。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目看了赵莽一眼。
赵莽会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走上前去，递到苏棠面前。
“苏姑娘，这些银子给你傍身，足够你寻个安稳的地方生活了。从此以后，你便自由了。”
苏棠没有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谢临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公子，求您带着我吧。我爹娘已经没了，我无依无靠……若是那些黑衣人发现我还活着，一定会赶尽杀绝的。我……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谢临渊皱眉，语气不容商量：“不行。我们此行有要事在身，带着你不方便。银两足够你另寻生路。”
苏棠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再求，只是低下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桃娘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说来说去，这件事因她而起。
苏棠一家是被她连累的。
两条人命，一个姑娘的终身，都搭了进去。
她若就这么把人扔下，给一包银子就算完事，那她和那些黑衣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谢临渊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聿之，说来说去，这件事因我们而起。不如……把这个姑娘带回大齐，妥善安置了再说？”
谢临渊偏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拒绝——
“苏姐姐！”
圆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苏棠的腿，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弯的：“太好了！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你给我摘过花呢！”
苏棠愣了一下，看着这三个小不点，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手，一把抱起圆圆，把脸埋进圆圆软乎乎的小肩膀里，泣不成声。
谢临渊看着这一幕，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转，到底没说出口。
他轻叹一声，看了一眼桃娘——
她正用那种“你答应嘛”的眼神望着他，眼角还带着一点愧疚的红。
“……罢了。”
谢临渊移开目光，声音淡得像一阵风，但听在桃娘耳朵里，却比什么都暖，“先带着吧。到了大齐，再作安排。”
苏棠猛地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抱着圆圆，扑通一声跪下去就要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夫人！”
“别别别！”
桃娘赶紧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快起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动不动就跪。”
苏棠泣不成声地点着头，圆圆窝在她怀里，伸出小手帮她擦眼泪：“苏姐姐别哭啦，以后跟着我们，天天有好吃的！”
欢欢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
“你不吃？”圆圆瞪她。
“……吃。”
赵莽和月奴对视一眼，默默把行李重新收拾了一遍，又多备了一匹马。
这一路上，苏棠殷勤得紧。
端茶倒水、递巾子、铺坐垫，事无巨细，样样抢在前头，连桃娘自己都没来得及伸手，她就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圆圆还夸她：“苏姐姐比娘亲还会照顾人！”
苏棠只是抿嘴笑，柔柔地看了一眼谢临渊的方向。
桃娘倒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姑娘大概是感激救命之恩，想多做点事报答，便由着她去了。
只有月奴偶尔皱皱眉，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眼看离大齐越来越近，桃娘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这一路上颠簸加上她肠胃一直不舒服，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吃饭了，为这个，谢临渊都不知道让赵莽去边境小城跑了多少趟。
她掀着车帘往外张望，远处的山影已经变得熟悉，连风里都带着故土的味儿。
她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