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过女王,一定要保护好圣女的安全。
可现在圣女说,让她带着百姓走,自己留下来。
“不行。”
赫莲娜咬牙,声音硬邦邦的,“女王陛下叮嘱过,让我务必保护您的安全。您跟我一起走,我留下人马——”
“赫连将军。”
桃娘的声音忽然冷了。
不是愤怒,不是发脾气,而是一种赫莲娜从未听过的、沉甸甸的冷。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赫莲娜从未见过的威压。
像是她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发号施令,而不是跪在血泊里给人包扎伤口。
“现在我是圣女。”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必须听令。”
赫莲娜怔住了。
她带兵打仗二十年,杀过人,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她跟过残暴的君主,跟过仁厚的女王,什么样的将帅没见过?
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
可她从没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用一句话就让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那不是虚张声势,不是装腔作势。
那是一个人在最深的绝望里,在满地的尸体和无尽的哭声里,硬生生扛起来的、沉甸甸的担当。
那是一个明明自己也在害怕、也在痛苦、也想哭出来喊出来的人,为了更多人的命,把所有的软弱全部咽进肚子里,然后站得笔直,替别人挡住风雨。
赫莲娜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将士们都不敢喘气。
久到火光都矮了几分,久到风都停了。
最后,她缓缓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从来只向女王低下的头。
“末将……遵命。”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桃娘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敬佩,有心痛,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母亲看女儿一样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向队伍,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天喊破:“第一营到第三营,跟我走!护送百姓,目标柔然!其余人留下,听圣女调遣!”
三千骑兵护送着几千个老弱妇孺,在夜色里缓缓启程。
那些孩子趴在马背上,眼睛还挂着泪,回头望着燃烧的家园,一声不吭。
那些老人坐在板车上,浑身是伤,却还强撑着回过头来,冲桃娘挥了挥手。
桃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夜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吹不动她满身的血污。
另一边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两匹马沿着南疆边界的小路摸黑疾驰。
柳媚娘伏在马背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还有多远?”她侧头问他,夜风把她的声音撕成碎片。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南疆境地了。”沈陌白的声音还算稳,但眉心一直没松开过。
夜色里,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幽深的灌木丛,像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野兽。
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影越来越密。
沈陌白正要开口说什么——
“嗖——”
一支冷箭从左侧的灌木丛中破空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沈陌白听到了箭矢破风的声音,身体本能地往一侧偏去,但夜色太暗,箭来得太急——
“噗——”
箭头没入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箭矢的力道带得往后一仰,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鲜血立刻洇湿了肩头的衣料,在夜色里看不出颜色,但柳媚娘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铁锈味。
“沈陌白!”柳媚娘尖声喊了出来。
沈陌白咬着牙,右手死死攥住缰绳,勉强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地想运内力止血,却发现丹田里空空荡荡——
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怎么也提不上来。
不仅如此,连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被泡进了温水里,力气正一点一点从指尖流失。
他的心猛地一沉。
箭上有毒。
不是致命的毒,而是化功散。
这种药他不会认错——
江湖上最阴损的手段之一,不会要你的命,但能在极短时间内化去一个武者的内力,让人变得比普通人还不如。
而他中的这一箭,剂量显然不小。
“媚娘,”
男人压低声音,尾音已经开始发颤,“下马。快。”
柳媚娘来不及多想,翻身下马,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