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黄瓜条


    下一秒,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高而瘦,像一株被风折弯又强行挺直的枯竹。

    他穿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走动时衣袂无声,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

    见来人现身,阿姑勒立刻跪下:“主人,接下来怎么处理?”

    来人没有应声,只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与那双冰冷眼睛截然不同的脸——

    文质彬彬,甚至称得上温润。

    眉骨不高不低,鼻梁笔直端正,嘴唇薄而淡,下颌线条柔和。

    若非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光,这张脸更像是翰林院里修书的文官,而不是深夜里出现在驿馆中的不速之客。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日光。

    左眼角有一颗极小的黑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给他这张过分温和的脸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此人正是本该远在大齐的怀文安。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凌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桃娘……竟然没死?

    还成了柔然圣女?

    难怪当年在山洞里,他给她下的毒没有发作。

    他本来想杀掉谢临渊心爱的人,让那个男人一蹶不振。

    可那毒药,竟然根本没有发作。

    想到这,怀文安的眼神暗了暗。

    他的父亲曾是北漠王帐下的一名铁鹞子卫。

    铁鹞子卫是北漠王的亲卫军,人数不过三百,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但父亲荣辱一身,最后却被自己的手下骗进了药人谷。

    那年,他随北漠二王子杀夜阑出谷,本以为终于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终老一生。

    可出谷之后,他们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此后的八年,怀峥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寸地烂掉。

    怀文安把父亲的遗骨葬在了北漠与大齐交界处的无名荒山上,碑上没有刻名字。

    因为父亲说过:“我活着的时候是药人,死了就不要让人知道了。”

    但怀文安在心里给父亲立了另一块碑。

    那块碑上刻着四个字:血债血偿。

    怀文安比谁都清楚。

    想要报仇,就得先获得权力。

    于是六年前,他盯上了权倾朝野的谢临渊。

    他精心谋划,终于在谢临渊出府的路上设下埋伏,下了剧毒。

    可那个男人,竟然在被抛尸后山寺庙之后,又活了过来。

    此后谢临渊不断壮大,自己想要再接近他,难上加难。

    于是,他只能另找出路,没想到那个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文安哥哥的柳桃娘,竟然阴差阳错地进了摄政王府当奶娘?

    所以他才在肉摊前,恰巧出现,帮她解围?

    想到这他冷冷一笑,收回思绪。

    “把沙赤那的尸体丢回北漠王庭。”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刀子划过瓷器,“手脚利索点。”

    阿姑勒低下头:“属下遵命!”

    怀文安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昏迷不醒的萨莉亚。

    只要挑起柔然和北漠的争端——

    大齐也别想善终。

    谢临渊既然出来了,那就别想再回去。

    而这一切,自由南疆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