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一定是因为恨
灰。

    屋子中央垒着一个粗糙的石块火塘,里头积满冷透的灰烬。

    火塘边丢着两块黑乎乎的打火石,和一只瘪了一角、满是烟炱的铜皮水壶。

    另一侧的墙根,静静靠着一把柴刀。

    木柄磨得溜光,刀刃却钝了,浮着一层淡淡的锈。

    但最扎眼的,是那面挂满蛛网的墙——

    那里好像挂着一件女人的衣裳。

    桃娘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拍,厚厚的灰尘就哗啦啦往下掉,渐渐露出了里面鲜艳的颜色。

    这竟是一件雪白裘衣,领口与襟边镶着一圈醒目的赤狐皮毛,红得灼眼,衬得雪狐毛色愈发莹润。

    即便积灰多年,那光泽与柔软,依然能看出当初的珍贵。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在这?

    桃娘正想着,目光一偏,忽然瞥见缺了腿的桌角底下,似乎塞着什么小物件。

    她弯腰拾起,托在掌心细看——竟是个木雕的男子。

    太美了。

    桃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虽然谢临渊很好看,可那混蛋像淬了冰的锋刃,多看一眼都寒意透骨。

    但眼前这木雕却不同,他美得直往人眼里撞,邪得勾魂,不似世间男子。

    但这些都不打紧。

    最让她疑惑的是这木雕的手法、刀工……

    竟与阿公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小时候阿公哄她,曾用边角料随手雕过一只小兔子。

    也是这样,刀刃看似随意,却每一痕都落得笃定。

    木头纹理顺着走势,活气便悄悄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