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躲不过日日同屋的春杏。
小丫头眼尖,瞅着桃娘总是不自觉地拉扯前襟,动作也别扭,趁着没人时,悄悄凑过来问:“桃娘,你是不是……衣裳不合适了?”
桃娘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春杏一看就明白了,转身从自己箱笼底下翻出一件半新的水红肚兜,递过来:“你先穿我的应应急!我比你胖,兴许能行。”
桃娘感激地接过来,躲到屏风后一试,心却凉了半截。
春杏虽然身形圆润,但毕竟是个未嫁的黄花闺女,那肚兜尺寸,是按寻常姑娘家的身量裁的,哪里兜得住桃娘如今这胀得丰盈鼓胀的身子?
穿上后,不仅没松快,反而勒得更紧了。
紧绷的布料嵌进肉里,将胀痛处挤压得更加难受,连呼吸都跟着不顺畅起来。
两人对着那件束手无策的小衣发了愁。
桃娘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勒红的肌肤。
春杏咬着下唇,眼珠转来转去,忽然一亮:“要不……咱把它改大!”
说干就干。
春杏翻出针线剪刀,又寻来另一件颜色相近、布料略富余的旧肚兜。
她比划了几下,干脆利落地抄起剪刀,沿着两件肚兜的正中线,“咔嚓”几声,齐齐剪开。
碎布应声而落,露出棉布里子。
她将剪开的两片“新料子”拼在一处,边缘对齐,捏着针的手指飞快地上下翻飞。
针脚细密匀称,沿着拼接处走出一道笔直的线。
光是拼大还不够,春杏心思灵巧,想着要能调节才好。
她又寻来几枚结实的布条,手指翻折捻搓,几下就盘出几对小巧玲珑的布纽扣。
又在接缝的另一侧,对应地缝上严丝合缝的布扣襻。
“成了!”小丫头抹了把额角细汗,将改好的肚兜抖开,献宝似的递到桃娘面前。
只见原本紧窄的小衣,中间多了一道拼接的竖缝,缝上那几对纽扣,竟像多了道可以松紧的门户。
“这样就能松快些了!紧了松两扣,松了紧两扣。”
桃娘赶忙接过来换上。
手指摸索着系上新添的两对布纽。
一层,又一层……柔软的棉布恰到好处地贴合上来,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终于松快了很多。
她抚着心口,刚要松口气。
谁知一低头,差点低呼出声。
新添的棉布本应该是平展的,可她最近好像吃胖了。
中间那几排纽扣反而变得什么也藏不住……
“这、这……”桃娘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捂住。
“哎呀!”春杏也傻眼了,她光想着放宽尺寸,却没料到这一层。
两人正不知所措,外头却传来了小丫鬟的脚步声,提醒着桃娘时间快到了。
没有时间了。
桃娘心里更忐忑了。
拆了重改已然来不及。
她怕像上次那样,在谢临渊面前出什么岔子,也怕这不合身的衣裳碍事。
想来想去,她特意提前了好一阵,把睡得香甜的小郡主抱起来,轻声哄着,喂得饱饱的。
看着小家伙满足地咂咂嘴睡去,她才松了口气。
接着,她又背过身,把多余的汁水仔细挤净,直到觉得松快些了,才端起那只温润的白瓷碗。
深吸一口气,她拢了拢略显紧绷的衣襟,低着头,一步步朝着谢临渊书房走去。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刚行完礼,谢临渊就叫住了桃娘。
“磨墨。”
短短两个字,却让桃娘心头一跳。
她是奶娘啊,又不是书童丫鬟,怎么又叫她做这些……
可王爷的话就是命令,她哪敢反驳。
桃娘垂下眼,低低应了声“是”,慢吞吞挪到书桌边。
桌上砚台漆黑发亮,她学着村里秀才磨墨的样子,顺着方向一下一下打圈。
可才磨了几下,身上就燥热起来。
谢临渊的书房烧着地龙,比郡主屋里的炭盆暖和太多。
桃娘为了遮掩身段,本就穿得厚实,这会儿只觉得后背渐渐沁出薄汗。
她不敢乱动,更不敢出声,只想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
空气中檀香袅袅,闻久了竟有些晕沉——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熏的。
谢临渊垂眸批着公文,眉目专注。
桃娘却越来越难受,手臂发软,头也昏沉,眼前的东西仿佛蒙了一层雾。
她勉强想稳住身子,可脚下却像踩在棉花上。
砚台在视线里晃了晃,她下意识想扶住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