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塔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面巴西国旗，披在了肩膀上，旗角在身后飘着，他朝着看台的方向全速冲刺。
米兰达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身上也披着一面巴西国旗，两个人在北看台前面汇合了，肩并肩地沿着看台的栏杆疯跑。
费利佩从后面追了上来，三个巴西人排成一排。
戈丁把一面乌拉圭的天蓝色国旗搭在了脖子上，两只手拉着旗角，走过来的时候步伐不快，但嘴角是咧开的，平时那张严肃的脸上，全是笑。
加比把一面西班牙国旗举过了头顶，左手攥著一个旗角，右手攥著另一个，在原地转了两圈。
图兰的土耳其国旗裹得最紧，两只手插在旗帜里面，整个人被包了起来。
“陈风！”
“陈风！”
陈风正拍著加比的肩膀，听见有人在用普通话喊他。
他转过头。
场边的通道口，贺伟，徐阳，张璐站成一排，后面半个身位的位置，范至毅正往前挤。
贺伟朝他挥了挥手。
范至毅从贺伟旁边挤了出来，右手从他随身背的那个黑色挎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面叠好的旗帜。
红色的底，五颗黄色的星。
他把旗帜展开了，递了过去，陈风看着那面旗，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露出一排白牙，伸手接过来，抖了一下，把旗帜往肩膀上一甩，两只手把旗角在胸前交叉拉住。
红色的旗帜在他身后展开，五颗星清清楚楚的。
他转过身，朝着队友们跑了过去。
科斯塔远远就看见了那面旗，冲着他嗷了一嗓子，然后和图兰撞了一下肩膀，又去拍了拍躺在草皮上不肯起来的洛佩斯。
场边。
贺伟盯着陈风背上那面国旗，眼神在范至毅的脸上停了两秒。
“范指导。”
“啊？”
“你包里怎么还备着国旗？”
范至毅把挎包的拉链重新拉上，手在包面上拍了一下。
“我92年在踢亚洲杯的时候就开始放了。”他的语气很随意，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那时候只要参加杯赛，我都带着。”
贺伟的眉毛动了一下。
“水晶宫那会儿也带了？
范至毅哼了一声，抬起下巴。
“带了，在伦敦家的行李箱里装着，一直装到回国，拉链都没拆开过。”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场内那个披着红旗奔跑的身影上。
“终于有机会拿出来了。
张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嘿嘿笑了一声。
”范指导这面旗跟了您二十年了。“
“可不是嘛。”
范至毅把两只手揣进了裤兜里，贺伟看了看场内，又看了看范至毅，嘴唇动了动。
”不过范指导，陈风之前可是明确说过不会为国家队效力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到时候网上那帮人肯定又要喷了，说什么不踢国家队没资格披国旗。“
范至毅转过头，看着贺伟，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那又怎么样？”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着场内指了一下。
“陈风是夏国人啊。”贺伟没吭声。
“他在国外踢了快三年了，最近两年都没回来过。”
范至毅把手收回去，重新揣进裤兜。
“他的行李箱里肯定没有，所以我替他带了。“
他顿了一下。
”单飞不等于不代表国家。“
”去年李娜拿了法网冠军，披着国旗绕场的时候，网上那帮人说什么来着？“
范至毅偏了一下头，语气淡了下来。
”说她没资格。“
”说她是单飞的，不在体制内，凭什么披国旗。“
他把嘴撇了一下。
”放屁。“
贺伟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着范至毅说出了他想听到的每一个字。
他是故意问的。
这段话，今晚会被所有平台的转播信号同步发出去，几百万正在屏幕前看直播的夏国观众，都能听到。
那些键盘侠再想拿“不为国家队效力”说事儿的时候，范至毅这段话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贺伟转回头，看着场内。
陈风正披着那面旗，和科斯塔肩并肩走着，科斯塔身上的巴西国旗和陈风身上的五星红旗挨在一起，两个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