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并拢。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做出我要求的姿势，然后，把你的能量，全部释放给镜头！”
陈风点了下头。
“第一个！”尔把喇叭放到嘴边，“把下巴抬高一点！”
陈风抬下巴。
“再高一点！”
再高。
陈风的下巴已经快指著天花板了。
“对！就是这个！现在，眼神犀利！想象你是一头即将捕食的猎豹！”
摄影棚里安静了两秒。
陈风盯着镜头。
“不对不对！”尔把喇叭放下来，从监视器后面大步走出来，在陈风面前停住，用双手在空中划了两个圆圈。
“不是让你瞪眼！瞪眼是愤怒！我要的是犀利！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王霸之气！是征服！是俯视！”
他又往后退了两步，双臂大张。
“你站在那里，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陈风的表情没变。
他在心里琢磨了三秒，不知道“王霸之气”到底对应哪块表情肌。
拉伊奥拉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翘著腿，端著一杯美式，把整个场面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没吭声。
“来，换个姿势。”
“双手抱在胸前，身
“然后，眼神朝着斜上方四十五度的位置看过去。”
陈风照做。
“眼神要忧郁！”
陈风盯着斜上方四十五度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位置，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带上忧郁这种东西。
“孤独的王者！”
“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但内心深处，没有一个人真正懂你！”
“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保持！”
陈风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摄影棚天花板某个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金属支架。
他的腰都已经有点发酸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整个上午，他被导演像拧螺丝一样，把身体摆向各种方向。
右脚前，左脚后，手放胯上，眼神向右。
然后换成左脚前，右脚后，手放腰上，眼神向左。
双腿分开，手臂上扬，仰头看天，收腹，挺胸，再挺。
单膝跪地，双手按在那双“屠龙者”上，低头，低头...再低一点....
陈风已经快把地板上的纹理数清楚了。
拉伊奥拉在中途站起来去续了一杯咖啡，回来坐好，顺手从旁边的甜点盘上拿了一块马卡龙，慢悠悠地嚼著。
陈风在换第十七个姿势的间隙，转头看了他一眼。
拉伊奥拉朝他举了一下咖啡杯，无声地致意。
然后低头，把另一块马卡龙送进了嘴里。
正午十二点整。
“好了！”
“全部完成！完美！陈，你是最棒的！”
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陈风和他握了握，把抬了一上午的下巴终于放了下来。
换回自己的衣服，拉上运动包拉链，正准备朝门口走，旁边有人叫了他一声。
“陈先生！”
彪马项目的市场总监克劳斯从人群里绕了过来。
四十出头，德国人，头发梳得很整齐，西装笔挺，是那种在欧洲商界混了很多年之后形成的固定姿态，稳，但不冷淡。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这次拍摄非常成功。”
他把手伸过来，陈风跟他握了一下。
“应该的。”
“为了感谢你，我们准备了一点东西。”
克劳斯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购物袋，彪马的品牌标志印在袋子外侧，是今年刚换的新色。
陈风把袋子接了过来，往里看了一眼。
球衣，训练裤，压缩袜，跑步鞋，足球鞋，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视线从袋子里收回来。
“克劳斯先生。”
“叫我克劳斯就行。”
“我能再多要一双鞋吗？”
陈风低头，朝着“屠龙者”指了一下。
克劳斯的反应很快，脸上的表情直接换了一种，是那种代言人主动开口要产品时，市场部门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反应，介于惊喜和职业热情之间。
“当然！你想要多少双都行！什么尺码？”
“44号。”
克劳斯停了一秒。
他把陈风的鞋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46号。
“44？”
他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