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聚集在道路两旁,向伯纳乌走去,同时挥舞著红白色的旗帜和围巾。
当他们看到印着队徽的球员大巴时,人群沸腾了。
“aupa atleti!”(加油!马竞!)
欢呼声,呐喊声,盖过了之前那些刺耳的咒骂。
他们高唱着球队的歌曲,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即将出征的将士们加油鼓劲。
陈风也摘下了耳机。
他看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激动地脱掉了自己的红白间条衫,用力地在空中挥舞。
他还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举起一条写着战斗至死的老围巾。
就在这时,几个身材壮硕的球迷,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们不顾警察的阻拦,直接跑到了大巴车旁。
他们不是来闹事的。
他们用自己的衣袖,用手掌,用力地擦拭著车身上那些番茄留下的污渍。
一个看起来像个蓝领工人的中年男人,一边擦著车窗上的番茄汁,一边对着车里,声嘶力竭地大喊著什么。
陈风听不到他喊的具体内容,但他能看懂那男人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愤怒的神情。
就像在说,这是我们的战车,我们的信仰,不容许被那帮家伙玷污!哪怕一点都不行!
很快,更多的球迷加入了进来。
他们就像守护圣物的信徒,把之前的污渍清理干净。
警车上的警察似乎也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只是象征性地维持着秩序,并没有驱赶他们。
陈风看着窗外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马德里竞技的意义。
真的有人,会把一支球队,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为什么队长洛佩斯会跟他说那么多关于球队传统的故事,为什么西蒙尼的每一次演讲都像是在传教。
马德里竞技,文化象征层面长期与工人阶级底层绑定,那他们真的买对我了,我一个夏国人,最明白身上那一抹红色的意义。
大巴车缓缓驶过美洲大道,进入了最后一段路程,孔查埃斯皮纳大道。
伯纳乌球场已经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而这里的气氛,也达到了顶点。
当他们看到马竞大巴时,随即发出更加巨大的嘘声。
“?atleti, escoria!”(马竞,垃圾!)
“?solo hay un drid!”(只有一个马德里!)
陈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这些刺耳的辞汇。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突然看到一团火光。
在离大巴不远的人行道上,几个皇马的极端球迷,正举著一件马德里竞技的球衣。
那是一件9号球衣。
是他的球衣。
其中一个球迷,掏出了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球衣的一角。
火焰迅速吞噬了那件红白间条衫,黑色的浓烟升腾而起。
那几个球迷发出狂笑,还挑衅地指著大巴车。
陈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之前被扔番茄,被骂,他都可以当成是噪音。
但是,烧他的球衣?
行。
你们行,下次我回国找个纸扎铺,做一个伯纳乌球场,带回西班牙,开赛前,找个十字路口烧了!
他妈的,这下真的有点生气了。
陈风重新戴上耳机,闭上了眼睛。
但他脑子里,不再是什么战术分析,而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刚才那件燃烧的9号球衣。
大巴车最终在警察的护送下,安全抵达了伯纳乌球场的地下停车场。
车门一开,闪光灯和嘈杂人声,扑面而来。
几十个记者早就等候在了球员通道的入口处,他们扛着长枪短炮,将不大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西蒙尼!今晚有信心打破魔咒吗?”
“陈!你有信心在伯纳乌进球吗?”
“迭戈!听说你赛前说要让佩佩好看?”
各种问题不停的砸过来。
球员们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低着头快步穿过混合采访区,没有人停下来接受采访。
客队的更衣室条件显然不如主队。
空间更小,设施也更陈旧一些。
但没人计较这些。
球员们迅速换好装备,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
“走!热身!”队长洛佩斯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