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一波三折,信口开河
由千万两,降至百万余两。」

    殿内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吏部左侍郎姚弘谟最快回过味来,连忙追问道:「既然如此,当时如何并未就此事廷议,反而罢免了傅希挚?」

    吏部堂官不太清楚工程,但对人事任免记得可再清楚不过。

    这话一出,部院诸臣也醒悟过来。

    当初傅希挚可不是因病闲住的,而是不留情面地下旨罢免。

    如此惩戒,显然不是对待能臣的态度—傅希挚此议多半有问题啊!

    朱衡尚未来得及开口,国子监祭酒侯于赵突然插话:「盖因陛下随后命工科覆核。」

    众人纷纷朝侯于赵看去。

    立刻想起,万历元年左右,侯祭酒当时正是工科给事中。

    既然到了密诏解密的时候,侯于赵也不必等朱衡分发工部存档了。

    他当场回忆起自己亲手写的报告来:「元年六月,工科会同工部郎中张纯,山东参政冯敏功、

    行委兖州府同知樊克宅等人,复勘泉河口至大河口,全长530余里。」

    「第一段,从泉河口水面至性义岭山顶,高度二丈四尺五寸,需将河流加深挑挖一丈,性义岭处挖深至三丈五尺。」

    「用银三十八万二千三十九两四钱,较傅希擎所估多十三万两。」

    「第二段,自性义河至岔河口,挖深四丈四尺、泉河口挖泥作堤工程长十里、琴沟以下疏濬挑河工程,长二十三里七十丈————避开台儿庄以下,至岔河口挑河工程,长十三里。」

    「用银一百三十四万五千一百八十二两一钱,较较傅希所估多六十一万余两。」

    「————」

    「此外,良城至马蹄湾,水底多有暗石,把河水放干后,河底石板露出,长五百五十丈。」

    「非傅希挚所言八十丈。」

    「以上挑河工程、筑堤工程、建闸坝工程,共计工料用银三百九十七万六千七百八两。。」

    侯于赵顿了顿,对一众同僚耸了耸肩:「这还没算建成之后拓宽河道,厚筑河床,迁移铺设的工价。」

    「虽远少于隆庆五年所议的千万两,却也不是傅希挚妄称的百余万,能够建成。」

    「相差如此之大,自然上不得廷议。」

    朝臣们听侯于赵数据翔实,对照著工部留存的案卷,确实也没有质疑的空间。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万历元年穷成什么样了,当时又要造船,又要开海的,当时天津、淮安几个港口,全都是分期修出来的。

    要是偏听了傅希挚的建议,多出大几百万两的窟窿,必然要坏事。

    也不知道内阁当时后怕成什么样,元年七月复勘完成,吕调阳月底就把傅希挚罢免了,八月,高仪直接就向皇帝举荐了潘季驯,丝毫没给傅希挚辩驳的机会。(128章)

    海瑞听罢,不由感慨道:「难怪元辅先前说一波三折。」

    隆庆年间明察,万历初年暗访,到这一次皇帝亲自去考察,已经是第三次议河事了。

    世宗当年要是把修道的心思,放到国事上来,想必也莫过如此吧。

    李幼滋不关心一波几折,只想确认到底要花多少钱:「既然前一次工科条目清晰,仔细罗列出要花费近四百万两。」

    「陛下如今是如何减到八十万两?莫不是又遭了傅希挚蒙蔽?」

    外号三壶相公的李幼滋,或许是尿频害人,以至于思维有些迟滞。

    一旁的鸿胪寺卿宋良佐提醒道:「方才元辅转述陛下德音,声称河工程全长260里,较之傅希挚计较的530里,整整少了一半,必然是再度做了规避。」

    不愧是当初参与过河之议的朝臣,到底要敏锐不少。

    工程造价不是按比例算的,少了二百多里的工程,必然引用了更多的旧河,规避了更多的工程疑难。

    张居正朝宋良佐投去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确系是改换了河道,起始点从泉河口再往南推移,直接从济宁与沛县的交界处,夏镇,开始挖掘。」

    「向东南经过韩庄、台儿庄、泇口,至邳州直河口提前汇入黄淮。」

    「工程分三段,第一段,从彭河支渠开凿,引流入夏镇,接至韩庄,打通微山湖、赤山湖、昭阳湖、彭河、沭河等河湖流路。」

    「全长40里,预计耗费五万两,征发役夫一万,耗时五个月。」

    「第二段,自西柳庄(今山东滕州)至韩庄,与第一段合流后,开凿侯家湾、良城至口河段。」

    「全长四十五里,预计耗费十万两,征发役夫五万,耗时两月。」

    「第三段,泇河口至邳州直河口,这一段便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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