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舟不知道此地以前是什麼樣的,但想來能讓麒麟生長之地,必然是山谷嶙峋,芳草遍地。
然而立身於此,放眼望去,卻是一片枯骨平原,除去焦灼的大地之外,再無任何其他一物。
一劍之威,將山谷夷為平地,將高峰化為齏粉,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高速旋轉的劍鋒中被磨滅。
伸出手觸及地面,李寄舟好似還能感受到那份殘留在地底深處的灼熱。
火舞旋風劍法果然威力十分驚人,李寄舟感慨萬分。也無怪乎在虹貓武功全失之後,只需習得火舞旋風劍法便能立刻恢復巔峰。
也不知道自己若是能學成此功,系統空間裡的虹貓在對決黑心虎的時候,是不是會因此而變得更加強大。
在閉眼感知的時候,蔓延而出的精神力似乎恍惚間觸及到了一處不凡之地。
李寄舟心念有感,隨即行動,找尋了過去,在荒蕪的大地上看到了一把殘破不堪的劍柄,還有細微的劍身殘片殘留於其上。
整把劍好似是被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從內部壓迫,導致自身承受不住,徹底崩裂。
但劍雖凡物,隱含在劍中的那個悲壯意志,卻在李寄舟的感知中十分洶湧。
那就像是一個仍舊還想戰鬥、還想守護的殘缺意志,即使死去,卻仍舊在劍鋒之中向著天地怒吼。
李寄舟知曉這把劍便是白貓最後一戰所持、使用火舞旋風的那柄劍。
劍隨風起、風盡人停、人死劍碎、劍毀人亡…白貓也算是與這把劍共存亡了。
而在一個高等武俠世界中,一位高手在生命的最後耗盡功力所使出的絕招,自然會殘留自己的意志於物品之上。
劍雖殘,但意志卻不滅。
李寄舟伸出手,將這把殘劍從地上拾起。
握住劍柄的剎那,那股寄存於劍上的意志便頓時衝入他的腦海中。
希望、不甘、遺憾、憤怒…種種不一而足的心緒,伴隨著一幕幕畫面出現在李寄舟的腦海中。
這些畫面不成連貫,殘缺不堪,只是一位劍者在生命最後關頭在腦海中閃爍而起的幾個畫面,卻也是他留存於這世上最後的證明。
是在年輕時匯聚同伴,以七劍之力逼退黑心虎,扼制魔教擴張的意氣風發。
是在事後與人相戀,卻要親眼看著愛人難產而死,懷抱稚子的他在天地之間的悲慼。
是在山林間諄諄教導,培養著虹貓,繼承他的遺志,凝視著他那年輕的影子,白貓彷彿能從其上看到自己的曾經,將自己的重任全都託付於兒子的身上。
而在最後的最後,是在火盡狂風之中舞動身體,超絕的高溫匯聚而來,燒灼的空氣都發生了變化。
以至於白貓手中的劍在外人看來竟如一根軟條一般。
但只有白貓自己清楚,這是火舞旋風劍法行到最大威力的體現。
在空中發動這門劍法的他看到了那呼喊而來的孩子的怒吼,但白貓已經停不下來,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注視,隨後轟然引爆,將火舞旋風徹底炸開。
殘劍之中的畫面僅留於此,那是白貓在生命最後關頭銘刻而下的記憶。
李寄舟感慨萬分,雖然短暫,但白貓卻已不凡,即使他在原著中只出現過一次,可若是無他,七劍之首便要胎死腹中。
“白貓兄,你或許不認識我,但我可是認識你,當初你竭盡全力使用火舞旋風接連天地,恍若撐起根神柱聳立在天地之間的畫面,著實叫人震撼。”
將殘劍之中的記憶品讀過後,李寄舟俯身而下,將餘下的殘片一一拾起:“您老人家,也算是我對於戰力的啟蒙了。”
說罷,李寄舟仔細翻找,卻最終只能找到不過三分之一的碎片,餘下的或是隨風而逝,或是在爆炸之中飛濺散落,再不得尋。
李寄舟也不強求,收拾好殘劍後便當即離開,找到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在青山之間挖開一座坑洞,將殘劍置入其中,好生安葬。
白貓在強行推動火舞旋風后,身形早已崩潰,化作雲氣,再不得尋。
給他立墓也只能立上這衣冠冢般的墓穴了。
但墓從來就不是為死人居住而準備的,是為了寄託生者對死者的思念而存在的,所以李寄舟為白貓立墓,為的便是在未來虹貓回來時,能將自己的思念存放於此。
劈開一段樹木,用劍銘刻下“白貓之墓”四字後,李寄舟將其插在墳前,垂手而立。
“老兄,簡陋了些,別在意。”說罷,李寄舟從系統空間中取出酒水,與之對飲。
一座墳,只要立起,便能隨時聽到他人在墳前所訴說的思念。
那份寄託,倘若當真有地府的話,應當也能傳達過去吧。
留下酒水後,李寄舟便起身準備離開,但就在他將行之際,墳墓上一縷盤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