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
楊廣一愣,未曾想到能從李寄舟的口中突然出現這麼個與他無關的人,無論怎麼看,劉禪似乎都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硬要說有關係的話,也許劉禪也是二世而亡?
“呵,兩晉時期,天下分裂,二世而亡的皇帝比比皆是。劉禪又能如何?我又能如何?需要你一直提嗎?”楊廣不屑一笑。
“劉禪二世而亡,已是事實,而我則未必。”
“未必嗎?”李寄舟撇過頭去看向了楊廣,凝視著他那蒼白消瘦的側臉。
“當一個既定的事實還沒有成為既定,所以你覺得這一切還能挽回?”
“你知道吧,天下沒有人不想讓你死的。”
“那我偏不讓他們如願。”楊廣冷哼一聲:“我可是皇帝,我天生就不是為了天下萬民的期待而存在的,相反,我的意志才是天下萬民需要奉為圭臬的金言!”
私心大過天心,己意大過民意…楊廣的確無愧於李寄舟一直以來對他的刻板印象,也的確是這樣的人。
“倒是你,我很好奇。”一直是李寄舟在問楊廣,這次輪到楊廣來問李寄舟了。
“你既然也是雙天紫薇星的一員,身負帝王之命,我倒想知道你想要締造一個什麼樣的國度,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皇帝。”
“那自然是贏得生前身後名的皇帝。”
“那在你看來,什麼樣的皇帝才算是贏得生前身後名呢?”楊廣反問道。
“其實很多皇帝都是這樣,無論是邪名還是惡名,都在歷史上留下了供後人評說的事蹟。你也是一樣。”
說罷,李寄舟撥弄了一下面前的篝火,繼而開口道:“在黑紅這方面,我願稱你為最強。”
當然是最強,畢竟不是誰都能夠被評為網廟十哲的。
多少人想上,還沒這個資格呢。
“哼!我說過,這天地會永遠記住我的名字。”楊廣哈哈大笑一聲,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被轉移了話題。
方才他所詢問的那個問題,李寄舟不僅沒有回答,甚至還巧妙地將其避開。
但他卻沉浸在對自我的喜悅中,從而忽視了這一點。
“說實話,我很欣賞你。”自誇過後,楊廣語調一轉,忽然說道:“這天下夠資格能入我眼中之人,你是第二個。”
“哦,未曾料想這天下還有一人竟在我之前入得陛下眼。不知對方是?”這下李寄舟倒是好奇了,未曾料想楊廣這樣心高氣傲的人,居然會有旁人能入得他的眼中。
“那個人叫裴矩。”
“那可真是一個天下奇才呀!”楊廣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神色,顯然他是聯想到了當初在三徵高麗前那人在朝堂上的款款而談,以及在御書房中的沉穩厲害。
那揮斥方遒的模樣,讓楊廣當時真的以為自己能與他結成一段君臣佳話。
然而結果卻是令人恥辱的大敗。
那之後,楊廣即使想要找裴矩的麻煩也找不到他了。
當然,他對裴矩很是失望,但裴矩其實對他也很失望吧,畢竟三徵高麗的政策幾乎是揉碎了、掰斷了、捏成飯糰喂到了他的嘴邊,但他卻還是被噎住了,甚至吐了出來。
不管誰是裴矩,可能也覺得這帝王著實沒救。
“裴矩?”李寄舟重複了一遍這人的名字,臉色很是古怪。
這不是他的老丈人嗎?沒想到過了這麼久,楊廣居然還對裴矩心心念念,難以忘卻。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若你身上沒有揹負紫薇星的天命,我倒真想與你成就一段君臣佳話。”不再提曾經那個令他滿懷期待,又令他滿懷失望的人,楊廣轉而將話題引到了李寄舟身上。
“誰是君?誰是臣?”李寄舟反問道:“這天下還有幾人將你當君?這天下還有幾人想做你的臣子?”
“哈哈哈,不過是一些叛逆之輩,不足為慮。”
“可惜呀,可惜你我只能有一人存在於這世上。”說罷,楊廣氣勢一盛,搖曳的篝火化作溫暖的橘色火焰在他面前閃爍不停。
“而那個人,一定是我!”
“今夜一談,除了確定你我敵對的決心,好像並未收穫其他。”李寄舟並未起身,顯然他沒有相送的意思。
“若你贏了,我藏在江都皇宮後院的老歪脖子樹下有七罈美酒,屆時你便可以將其挖出來,盡情慶祝你的勝利!”
“若是我贏了,我自然也會將那美酒取出,為你斟上一杯,以祭你在天之靈。”
“哼,橫豎都是你賺啊。”李寄舟笑了笑,拍了拍膝蓋,緩緩起身:“倘若你不是皇帝楊廣,你那賢王的模樣又是否能繼續保持下去呢?”
“這個世界上,沒有我不當皇帝的可能。”轉過身去,楊廣面對平靜的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