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妃暄他自是認得,畢竟曾經師妃暄化名為秦川的時候,也曾與他當面對話,詢問過他對天下的看法和對未來的打算。
但另一人,杜伏威就覺得比較陌生了。
“杜兄,我請你來,是想讓你告知我們隋軍較之以前有何不同,江都城的皇宮中,楊廣與昔日有了何種變化。”宋缺開門見山,直接詢問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杜伏威當然不會拒絕,有求於對方的他,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隋軍較之以前變得更加悍不畏死,以前的他們總有各種理由在戰時要麼不出力,要麼裝模作樣,頂多在戰敗後丟掉手中兵器,雙手一舉,投降了事。”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便沒有了投降這個選項,在戰鬥中每一次都身先士卒,恨不得以命搏命,投降這種事也似乎徹底不存於他們的選擇中。”聯想到那一日戰場上發生的一切,杜伏威的眼底便流露出恐懼的神色。
“兩萬隋軍破我七萬水軍,那就算從江上跌落,也要游到船艙邊上,順著船壁爬上來撕咬的畫面,我至今仍不敢忘。”
“至於楊廣,我並未見到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但他曾親筆手書一封信與我,告知我說,若我願意束手就擒,前往江都城中負荊請罪,他不僅不會怪罪我,甚至還會予我將軍身份,隨他左右。”
“但我信不過他。”
杜伏威雖不知楊廣葫蘆裡賣什麼藥,但他知道一位當上至尊的皇帝,尤其還是楊廣這種暴君,指望他信守承諾,倒不如指望有人能練成長生訣。
朝令夕改,出爾反爾,能當上皇帝的人,這不就是他們最基本的功底嗎?
信誰的話也不能信皇帝的話,杜伏威拼死也不會去江都城做那自投羅網之事。
“呵,老杜,你要是去了,只怕你現在也已經被湮滅了靈魂,成為了他行走世間的活屍了。”李寄舟輕笑一聲,直接道出真相,也對杜伏威的選擇並不意外。
“不愧是杜伏威,能夠活到大唐建立之時的俊傑,果然有兩把刷子。
303章:兄弟們,今天又是大雨瓢潑的一天,水位還在漲,我怕是又要跑路了
接著,李寄舟只需要將他與宋缺說的那些重複一遍,再告知給杜伏威,便能讓杜伏威知曉他若前往江都負荊請罪的結果會是什麼。
而在杜伏威聆聽之後,越是聽,他眼眸中的恐懼便越是沉重,以至於等李寄舟完全說完之後,他已經下意識抓緊了自己胸口的衣裳,整個人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他實在難以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邪惡的功法,只消見上一面,哪怕是眼神交匯的剎那,便會導致自身的意識精神被全部佔據。
一想到屬於他人的意識進入自己的身體,將自身的靈魂壓碎,然後佔據著本該屬於自己的身體,去玩弄他的愛妻,去玩弄他的美妾。
那些他收下的兒子們都會一聲聲地,向佔據了他身體的楊廣真心找獾睾吧弦宦暋案赣H”。
而這些發生之後,他只能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畏縮在身體的某一處,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而無能為力。
甚至這眼睜睜的看著,還是楊廣大發慈悲留他一命的結果。
“我們的皇帝,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杜伏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在好不容易掙脫了恐懼之後,他所能說出的便唯有這聲質問。
“你都在江淮起義了,都要爭奪屬於他楊家的天下了,你說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李寄舟颯然一笑:“不說別的,老杜,你都知曉自己的一切要被人奪走後生出如此恐慌感,那楊廣的天下正在被無數人虎視眈眈。”
“那他會做出什麼,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了嗎?”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但杜伏威卻難以接受這種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換而言之,每個人其實都是雙標的。
若是做搶奪者,那便是天經地義。
若是做受害者,那自然是不甘憤怒。
“這樣可怕的傢伙,已經不能讓他活在這個世上了。”說罷,杜伏威轉身看向在場所有人:“目前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團結天下間所有義軍的力量群起而攻之,一舉將楊廣殲滅!”
“太可怕了,這樣的傢伙,這已經不是我們單獨一個義軍的事情了,必須得出重拳!”
“把什麼三大宗師、魔門、正道之類的所有人都喊上,我們一起去對付楊廣!”說實在的,杜伏威確信當天下所有人都知曉楊廣擁有這等可怕力量之時,他楊廣勢必會成為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物件。
沒有人能接受楊廣繼續活著的世界了!
“來不及了,而且人越多,人心越雜,並不是說人越多越好的。”作為宋閥之主,宋缺自然知曉天下